岂无一篇珠玉文章?!”
一众举子纷纷出言应和。
欧阳修正色道:“历届考官皆以文章取士,然衡量之尺,人各有度。往届考官尺度如何,是何标准,与老夫无关。吾所谓文,必与道俱!这是老夫一贯的立场,尔等当有所耳闻。”
略一停顿,复又看向刘几:“刘几,听闻你幼失怙恃,幸得乡邻周济,方得以读书进学,赴京游历。为不负乡亲之望,你发奋忘食,苦学数载,终入太学,是也不是?”
“诚然如是。莫非欧公取士,还要看出身不成?”
“非也。老夫只想问问你,还有你们,尔等十年寒窗,苦读圣贤书,到底所为何求?只是为了功名利禄,锦衣玉食?抑或兼具经世济民,造福乡里之志?”
刘几脱口道:“自然是后者!”
“善!你既有此志,那你再想想你考场所作文章,除了用来求取功名,还有何用处?尔等不以文载道、以书明志,却终日雕琢词章韵脚,辜负的不仅仅是你们的才智,更是家中亲故、乡里父老的殷殷期盼!”欧阳修再度举起手中纸卷:“此文责怪老夫有私心,不错,老夫确有一点私心!吾欲以此微末私心,为鉴当世科举,以正天下文风!”
这番话掷地有声,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刘几面色变幻,心情尤为复杂,默然良久,终是长揖及地,拨开人群,踽踽而去。
“诶?之道兄”
众人相顾愕然。
太学生里数刘几的名声最响亮,他这一走,士气顿挫。
但很快便重振旗鼓,“讨还公道”之声再度甚嚣尘上。
欧阳修浑不在意,只望着刘几离去的背影,露出些许欣慰之色。
这群擅长太学体的举子,或出自富贵人家,或为浮滑子弟,像刘几这般出身微寒的学子只是少数,而这些人才是欧阳修真正关切的对象,也是他苦口婆心想要点醒的人。
至于其他人,闹便闹罢,是非功过,后人自有公论。
翘首远望巷口,见仆役拎着食盒自吴记归来,欧阳修忍不住喉头连滚,肚里馋虫已动。
遂不复多言,转身回府,将吵嚷和不快抛诸脑后,专心享用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