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沉落西山,余晖掠过应天京城的宫墙,迅速被夜色吞噬。
白日里喧闹的街巷渐渐沉寂,家家户户闭门守岁。
檐下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曳,投下斑驳光影,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禁军的巡逻队伍比白日更为密集,马蹄踏过积雪的声响沉闷而有节奏,在空旷街巷回荡。
府东街百鸟巷三号,是左军都督府参事岳忠达的府邸。
府邸不算奢华,却透着一股规整。
朱漆大门紧闭,门楣上的福字崭新,在夜色中显得有些寂寥。
府内书房,一盏孤灯如豆,烛火摇曳,映得岳忠达的身影在墙上忽明忽暗。
岳忠达身着便服,端坐案前,手里捏着一份文书,久久没有翻动。
他四十出头,面容刚毅,下颌留着短须,眼神锐利,
此刻眉头紧锁,神色间满是烦躁,丝毫没有过年的喜悦。
京中局势这般严峻,让他这个身处军政核心的参事倍感窒息。
如今京中的局势,就算是比当年与麓川战事时还要严峻,给他的压迫感还要大。
忽然,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
岳忠达猛地抬头,手下意识按向案下短刀,眼神警惕地扫向窗外:
“谁?”
“岳大人,是我。”
一个低沉而沙哑的声音从窗棂外传进来,带着几分刻意压低的隐晦。
岳忠达瞳孔微缩,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身着粗布短褂、头戴毡帽的男子,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
岳忠达又惊又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你怎么会这般打扮?快快请进!”
进屋后,孙思安接过岳忠达递来的一杯茶水,没有半句客套,从怀中掏出一个密封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岳大人,时机成熟了。”
岳忠达拳头猛地紧握。
他清楚,自己能从大理这等偏远之地调回京城,为的就是今日之事。
上次孙思安说时机未到,他本以为还要等上许久,没想到竟这般仓促,偏偏选在过年这个关键节点。
但他没有犹豫,接过油纸包:
“要做什么?”
孙思安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示意他打开油纸包:
“你先看看这个,便知分晓。”
岳忠达见他神色严肃,便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