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薯收完,我就动身。”
韩宜可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半晌,才缓缓坐下。
脸上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了然的沉重。
他如今深知宝钞推行背后的波澜,
也清楚陆云逸在朝中的处境,
如今突然离京,哪里是回任,分明是局势有变,陛下要暂歇锋芒了。
“大人,是宫里的意思?”韩宜可声音压得很低。
陆云逸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身子不适,陛下心绪不佳,迁都、宝钞这些事,得缓一缓。
市易司以后就交给你了,记住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郑重:
“第一,宝钞兑换绝不能断,
哪怕动用市易司的储备银,也要保证百姓能换到钞、用得出钞,这是朝廷根基。
第二,应天商行的生意别再扩张了,稳住现有分号,
尤其别掺和京畿权贵的产业,安心做百姓的生意,少惹是非。
第三,工坊那边,燧发枪的改良继续,
但要加大力度推进水泥和甘薯的种植技术,这些是民生根本,没人会苛责。
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不会有人来找市易司的麻烦。
现在市易司的钱太多,容易遭人眼红,不过也无妨,他们拿不走。”
韩宜可重重点头,苍老的脸庞上,罕见地浮现几分局促:
“大人放心,下官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守好市易司。
只是您就这么走了,
那些弹劾您的人,怕是要趁机发难。”
“发难就发难吧。”
陆云逸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
“我走了,他们反而能消停一些,你不用替我辩解,安安稳稳做事就行。”
交代完市易司的事,陆云逸没多留,带着巴颂往刘府去。
自从岳父刘思礼升迁太子宾客后,地位愈发扶摇直上,
在京中商界人脉极广,
如今又有了官职,许多正三品官员都不及他。
刘府坐落在城南广丰街二十号,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门楣上的刘府匾额透着几分古朴。
管家见是陆云逸,连忙迎进去:
“姑爷来了,老爷正在书房呢。”
刘思礼穿着一身素色锦袍,正坐在窗边翻看账目,
见陆云逸进来,放下书卷,指了指旁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