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标缓缓道,“其实这些日子,本公既未想大明江山,也未念百姓安乐,
只觉遗憾,为何身体康健时,
不多饮一杯酒,不多尝一道菜,
反倒整日被公务缠身,匆匆忙忙不得空闲。
甚至不怕你笑话,秦淮河近在皇城之外,
本宫在应天城待了近二十五年,竟从未去过一次,
不知那闻名天下的画舫是何模样,不知醉仙楼有什么好酒好菜,
更不知那些歌姬姑娘长得何等貌美。
如今快要死了,反倒满脑子都是这些琐事,真是古怪。”
“殿下,常人道知足常乐。
民间曾有戏言,人一生若只有两万多枚铜钱,
买一文钱的炊饼都要慎之又慎,务求物有所值。
可人生也就只有两万多日,许多人却未曾察觉,每日浑浑噩噩,肆意浪费时光,何其可惜。”
朱标一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摇了摇头:
“是啊,拥有时不知珍惜,等到将要失去,才知后悔。
你我皆是整日埋首案牍,一晃便是一日,
这般虚度光阴,才是最大的奢靡。”
“殿下,您是大明太子,
一举一动皆系天下百姓安危,您的家事便是国事,与臣截然不同。”
朱标笑着摆了摆手:
“罢了,说正事。
最近秦淮河上有人拿曹操杀许攸、娄圭之事,
影射陛下大杀功臣,虽未指名道姓,
但议论曹操的人越来越多,你有何对策?”
陆云逸轻抿嘴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旋即隐去,轻声道:
“太子殿下,臣方才去见了陛下,
陛下已准许臣离京,待最后一茬甘薯收获完毕便动身。”
此话一出,朱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却因动作过急似扯到了头筋,面容骤然抽搐,似是难掩其中痛楚。
偏殿内彻底陷入死寂,朱标久久没有说话,
他比谁都清楚,这一举动意味着什么。
止戈休战!
陆云逸是朝中旗帜鲜明的迁都支持者,
让他返回北平行都司,态度再明显不过。
这就如当年宋神宗罢相,王安石改任观文殿大学士出知江宁府一般,皆是新政暂缓甚至停止的信号。
陆云逸操持市易司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