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刘三吾面露震惊,猛地抬起头。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都说皇权不下县,
洪武朝虽有诸多举措,凭《大诰》介入地方事务,但终究不够深入。
或许,宫中允许京畿有应天商行这样的存在,
就是想借应天商行的手,
曲线救国般将皇权下放到村落!
应天城的石板路上,响起沉闷的马蹄声。
孔天纵骑着一匹黑马,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大人,慢些走小的快跟不上了!”
身后传来宝钞司提举房德宇的呼喊。
房德宇是个矮胖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八品青色官袍,
骑在一匹瘦马上,被颠得满脸通红,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孔天纵勒住马缰绳,回头瞪了他一眼:
“平日里让你少吃,你倒好,整日躲在库房里头偷吃!
现在百姓都闹到京府了,你还磨磨蹭蹭的!”
房德宇缩了缩脖子,不敢反驳,只能催着瘦马往前赶:
“大人息怒,小的这就跟上
宝钞定额的事,本就是上官定的,跟小的没关系啊。”
“少废话!到了京府,好好跟百姓解释。
若是说不清楚,你这提举也别当了!”
孔天纵冷哼一声,调转马头,继续往京府方向去。
不多时,京府衙门外的喧闹声就传了过来。
孔天纵远远望去,只见青石板路上还围着不少百姓。
于继良和赵老栓站在最前面,
手里还拿着空银锭,正跟京府的衙役说着什么。
“来了来了!户部的官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百姓们瞬间转过头,
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孔天纵身上。
孔天纵翻身下马,刚要往前走,
就有几个年轻汉子冲了过来,手里举着菜叶和烂果子:
“就是你管着宝钞司?凭什么不给咱们兑宝钞!”
“把银子还给我们!别以为你们是官就能欺负人!”
烂菜叶和果子砸在孔天纵的官袍上,留下一片片污渍。
他气得浑身发抖,却又不能发作,
他是一部堂官,若是不顾体面,只会自绝于朝廷。
“都住手!”
孔天纵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