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私兑银钞,一贯宝钞,他们只肯出六成银子收。
还有官员在朝会上说要废宝钞,称宝钞是废纸。
我分不清,这些人是忠是奸?
难道身居高位的人,也会做损害百姓的事吗?”
方孝孺放下茶盏,神色渐渐沉肃:
“殿下问得好,辨忠奸,不在官职高低,而在其心是否向民。
心藏百姓、行利万民者,便是忠,
心谋私利、行害民生者,便是奸。”
他拿起案上的《汉书》,翻到《霍光传》那一页,
“昔年霍光辅政,废昌邑王、迎立宣帝,
并非为一己之私,而是为大汉安稳、百姓安居,这便是忠。
王莽身居大司马,却篡汉自立,
害得天下大乱、百姓流离,这便是奸。
如今京中私兑银钞的钱庄掌柜,借钱法混乱刮民脂民膏,是奸,
那些任由宝钞贬值,只为迎合权贵、不顾百姓手中宝钞变废纸的官员,同样是奸。”
朱允炆听得认真,眉头却未舒展:
“可他们都说自己是为了朝廷好,
有人说银子才是真的,用宝钞会害百姓,
也有人说宝钞才可靠,用银子会乱国。
我听着,两边都有几分道理。”
“道理要看对谁讲。”方孝孺指了指窗外,
暖阁外的庭院里,几个佃户模样的人正跟着管事清点粮食,
那是太子府给附近贫民发的救济粮,为的是积些福泽。
“殿下你看,那些领粮的百姓,手里多是宝钞。
若是宝钞废了,他们手里的钱就成了废纸,下一顿饭都没着落。
说宝钞有害的人,何曾问过这些百姓的想法?”
他往前凑了凑,声音放低:
“辨忠奸最直的法子,便是听百姓之言。
官吏是否扰民、赋税是否过重、政令是否利民,百姓最清楚。
若官员到任,百姓能安居乐业,便是好官,
若政令颁布,百姓怨声载道,便是恶政。”
朱允炆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
“那先生,如何才能让国朝强盛呢?
我听父皇说,太祖皇帝打天下时,百姓苦极了,
如今虽太平了,可还有地方闹灾荒,还有百姓吃不饱饭。”
方孝孺放下《汉书》,拿起笔在宣纸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