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河南大旱,朝廷拨了十万石粟米赈灾,用的是宝钞采买,虽有折价,但宝钞不管如何,都是朝廷认可的钱,能买到粮食。”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去:
“可若是用白银赈灾呢?
库房里的白银没他们多,
失去了对这些必须之物的定价权,只能任由他们漫天要价。
至于说什么用银后能够让钱粮坚挺,简直一派胡言!
到时候那些粮商说一两银换六石粟,朝廷能怎么办?
最后,赈灾粮到不了小民手里,只会让粮商更富、小民更苦,
这就是钱财不在朝廷手中的可怕之处!”
直到这时,众人才隐约听出些门道,
武定侯郭英诧异发问:
“朝廷就不能把银子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吗?”
陆云逸笑了笑:
“武定侯爷,那为何还要用白银?宝钞不是更易掌控吗?”
郭英一愣,竟无言以对。
陆云逸继续道:
“陛下、侯爷,建设容易破坏难。
如今朝中、地方官员小吏、读书人,还有那些读书人,
他们有人、有地、有权,
不少人还经营商事,想要从朝廷弄些银子,不过是举手之劳。
一年两年,朝廷或许能承受,
可十年、二十年下来,朝廷早晚要被掏空。
到那时,一个鸡蛋敢卖朝廷十两银,也不是不可能。
长此以往,朝廷的财力必然比不上民间,攻守之势就会逆转。”
武定侯郭英脸色严峻起来,
他生在故元乱世,深知那时的混乱,
虽没有一个鸡蛋十两银,但一把刀十两银却是常态。
陆云逸见他沉默,抬头看向朱元璋,沉声道:
“陛下,臣并非危言耸听,
就以市易司为例,若水泥商行不归朝廷掌控,落到私人手中,
应天还修得起路吗?房屋还翻修得起吗?南北商路还能重建吗?
就算能修,朝廷要拿多少银子采买水泥?”
这话一出,众人瞬间醒悟,个个神情紧绷。
应天城外的水泥工坊早已成型,水泥成本不过几文钱,
翻修道路、重建房屋甚至不用朝廷掏钱,只因水泥商行不求盈利,但即便如此还是有盈余。
可若是落到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