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实在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双手捧着文书,
“臣等有要事禀报,谋害太子的逆党,
不仅有靖宁侯叶升,还有文华殿大学士何子诚,
连明道书院的学士、南方的商行都牵扯在内,证据都在这文书里!”
朱元璋端着粗瓷杯,吹了吹热气,没去接文书,
反而伸手从麻布袋子里掏出一个甘薯,仔细拍了拍上面的泥,又用指甲刮了刮:
“说吧,查到什么了?”
陆云逸见状,只好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禀报:
“回陛下,何子诚的侄女何玉茹是叶升的小妾,二人通过这层关系勾结。
明道书院的李守仁、王敬之两位学士,
其亲族开设的大丰、和记商行,
向红叶造船坊输送了五万两银子,
而红叶造船坊的银子,又流入京城用于炒地,制造恐慌。
此外,宁波、杭州的鱼池也发现了赤潮藻。”
蓝玉在一旁补充,语气愈发急切:
“还有那新科状元许观!
他是何子诚的门生,连中六元都是何子诚暗中铺路,
此前还在秦淮河公开反对迁都!
这伙人就是想害了太子、阻止迁都,
陛下,该下令抓人了!”
朱元璋慢慢喝了口茶,抬眼看向两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怒火,没有诧异,甚至带着几分疲惫,
眼角皱纹里还沾着些泥星,
不像手握天下的皇帝,倒真像个刚从田里回来的老农。
“知道了。”
朱元璋淡淡开口,伸手拿起文书翻了两页,随手放在御案上,
“何子诚那边,朕会让人去查,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又喝了口茶,
“到此为止吧,不用再往下查了。”
“陛下!”
蓝玉猛地攥紧拳头,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这怎么能停?逆党都要害太子了,
不把他们连根拔起,日后还会有更狠的手段!”
朱元璋抬眼看他,眼神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蓝玉,你以为朕不知道逆党该抓?
可朝堂不是军营,不是提刀就能斩尽杀绝的。”
他指了指御案上另一叠奏折,
“看看,这几日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