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十月中旬,整个应天都浸在一股凉意里。
微风轻拂,日头却仍悬在头顶,冷热相济,空气格外宜人,
行人走在路上,只觉分外清爽。
但在应天商行,这份凉爽却悄然消散。
无他,今日应天商行闭店装修,
不少来购物的百姓见商行关了门,
又勾起了往日的不好回忆,纷纷开口埋怨。
对此,京府吏员正苦口婆心地解释,不敢有半分懈怠,
只因若是不解释清楚,这些百姓回去后,还指不定把消息传成什么模样。
上次应天商行关门,百姓们把京府骂得狗血淋头,
从官员到吏员,一个都没放过。
应天府通判孔瑞站在商行大门口,
尽管天气凉爽,额头上却满是汗珠。
他拿着扇子不停扇动,眼见门口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心里渐渐发急。
他看向身旁吏员,吩咐道:
“再贴几张告示,找人来念,大声念,用喇叭念。
“是。”
吏员匆匆跑开。
孔瑞回头看向足足五层的应天商行,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实在想不明白,商行这是在抽什么风,
两日不开门要损失多少银钱?
就不能边营业边装修吗?
而且,要装的那什么癫梯,整个京府都没见过,
如今说用就用,万一出了差错,京府可就麻烦了。
“唉”
孔瑞又叹一声。
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如今商行有市易司撑腰,可谓无所畏惧,京府对其都要客客气气。
不然要是被削减了税收,整个京府都得喝西北风。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应天商行东北角,此刻同样弥漫着烦躁与闷热,空气中混杂着焦虑与汗味。
刘思礼与京府的冯克昭、工部右侍郎余文昇站在不远处,
三人神色各异,姿势却相差无几,
都是腰杆挺直,身子微向后倾,抬着头往天上看。
只见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被刨开,四个近三丈深的大坑赫然在目。
坑中立着四条比人还粗的银白色立柱,
笔直通向应天商行五层,与楼顶齐平。
十几个穿汗衫的民夫正围着立柱忙活,钻孔、打眼、镶嵌铆钉,动作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