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撑起整片天空,
可此刻,在月光的笼罩下,他竟显得有些佝偻。
“爹,让您和娘担心了。”
陆云逸垂眸,声音里满是愧疚。
陆简之哼了一声,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为官者,注意仪态,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
秋荷见气氛有些凝滞,忙笑着凑过来:
“少爷,夫人一路上念叨了不知多少回,就盼着能早些见到您。
还有老爷,嘴上说着不着急,可每天都要问好几遍到哪儿了。”
柳氏轻啐一口,嗔怪道:“就你嘴快。”
话虽这么说,脸上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陆云逸看着母亲和秋荷,又看看别扭的父亲,心中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这些日子在大宁城里的种种压力与担忧,
在这一刻都被温情驱散。
“伯父伯母,城外冷,咱们先进城。”
刘黑鹰走上前来,打破了这略显紧绷的氛围,
“天色不早,大家也都累了。”
陆简之点点头,伸手示意陆云逸上车:
“先和你娘坐一辆车,好好说说话。”
陆云逸正要拒绝,
却被柳氏一把拉住,硬是拽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柳氏拉着儿子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家中琐事,
从后院的老母鸡下了几个蛋,到隔壁王家新娶的媳妇,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让陆云逸听得入神。
车外,陆简之与老张坐在一起,
看着远处的大宁城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是一头蛰伏巨兽。
老张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
“老爷,少爷真是出息了,周围这些军卒都是难得一见的精锐,
听说少爷如今还是大宁数一数二的官,
两年不见,少爷就已经有了如此成就。”
陆简之将来时的期盼尽数敛去,
望着城堞上若隐若现的黑影,喉间滚出一声沉叹:
“魏武有言,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云逸锋芒太盛,恐成冢中萤光。”
他摩挲着腰间玉佩,沁出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
“昔年文种辅越灭吴,终应‘飞鸟尽,良弓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