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椅扶手之上,
已经能听到扶手发出滞涩且难以忍耐的吱呀声。
阿普鹿南跪在下首,心如死灰,
他早就预料到国主不会轻易撤兵。
阿普鹿南呼吸一点点急促,
“国主,臣在昆明城将近半年,
明国并非要将麓川与北元那般彻底打死,
而是要让我等复归以往,俯首称臣。
国主,若是能不损我麓川之利,称臣也未尝不可啊。”
“够了!”
思伦法发出一声怒吼,握在手里的座椅扶手被他捏出了一道裂痕。
“阿普鹿南,你是麓川使臣,难道还没有明白?
国与国之间没有情谊以及诚信,
今日退了,成为明国麾下之臣,
后日,明国卫所就能堂而皇之地开进麓川!
我等稍有抵抗,就会如那史书上所写一般,
麾下麓川有不臣之心,平灭之。”
思伦法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下来,嗤笑一声:
“在明国半年有余,还不知明人的伎俩?”
“名正言顺对于明国来说有多么重要,你不知道?”
“阿普鹿南,你怕了。”
阿普鹿南跪伏在地,仿佛被抽离了全部力气,眼睛一点点闭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声音才缓缓传来,带上了一些沙哑。
“国主,臣怕了,
臣怕麓川如北元一般消失,
臣在明国见到了不知多少年轻俊杰,
还见到了陆云逸,
见到他后,臣觉得,麓川上下没有与之匹敌的年轻人。
国主英明神武,能与明国斗得难解难分,
但”
说着,阿普鹿南身体开始轻轻颤抖,似是在抽泣,
“请恕臣胆大包天,妄议国主,
等国主百年之后,麓川又有谁!是明国的对手。”
“臣以为,偏安一隅也没有什么不好,
至少我等麓川还在,头顶有明国这等庞然大物,
我等不应与其争锋。
罕拔将军说得对,我等应调转刀兵,
看向西侧,功伐天竺!
天竺虽大,但不是麓川的对手”
说话间,他听到了淡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想到刚刚那番场景,他甚至已经感受到了刀锋的凛冽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