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此言,这些年心中的委屈如同被一股暖流抚平,
在都司的委屈以及不公,
家人面前的强颜欢笑,
以及那故意装出来满不在乎的释然,
在这一刻仿佛被言语穿透,消散得无影无踪。
朝廷还记得,陛下也记得。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他硬生生地忍了回去。
陈书翰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翻涌的情绪,声音略带哽咽却坚定地说道:
“下官何德何能,能让陛下与都督府如此挂念。
祖父与家族上下,为国为民,鞠躬尽瘁,是军伍中人职责所在!
只是下官不才,未能继承祖父半分英勇,心中有愧。”
丝丝阳光透过帷幕缝隙钻了进来,
使得军帐内明亮几分,也不似刚刚那般严肃紧张。
曹国公李景隆坐在上首,轻轻挥了挥手:
“有人曾有本公说过,天下英才何其多,但大多不显于形,你可知为什么?”
“下官不知。”
“为生计忙碌,没有机会罢了。”
李景隆面露释然,淡淡开口:
“天下百姓为自家生计奔波不息,
能使得妻儿免于饥饿,安享一日三餐,已是非凡成就。
农夫耕田,不畏寒暑,春播秋收,自身辛劳,滋养万千生民,使五谷丰登,国库充实。
工匠制器,精雕细琢,瓷器精美,铁器坚实,皆聚匠人心血。
坐贾行商,穿梭市井,诚信为本,勤劳为基,钱货往来不尽繁盛。
医者悬壶,救死扶伤,仁心仁术,解病医苦,守一方百姓安宁。
文人墨客,以笔为剑,撰笔史书,传承千年。
武人将士,保家卫国,镇守边疆,以血肉之躯阻敌国门,使家国得以安居。
这些,都是了不起之人,
至于你我,只是侥幸获得高位。”
“说难听的,只是投了个好胎罢了,让本公去做那些事,本公是一概不会。
陈大人不用气馁,不会就慢慢学,尔等忠心之人,陛下可以等,朝廷也可以等。”
说话间,李景隆身躯重新变得高大,
似是变回了京城那般言必称陛下与朝廷的曹国公。
声音在军帐内缓缓回荡,
一下一下打在陈书翰心中,让他的瞳孔剧烈摇晃。
此时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