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参军,坐。”
蒋瓛笑着坐下,陆云逸才开口:
“这张玉是故元的枢密知院,洪武十八年归附我朝后一直不受待见,人微言轻,
前些日子本将去中军挑选军卒之时,发现了他。
您也知道,本将家乡邻边疆,日后免不了要与那些元人打交道,
一个故元的官总能派上些用场,便收了过来,他现在是军中副千户,
怎么,蒋参军也觉得这张玉是可造之才?”
蒋瓛抿了抿嘴,缓缓摇头:
“我只是有些好奇,陆将军在北元朝廷都享有盛名,若想要找元人,只需要说一声,不知多少人来投。
怎么偏偏看上这张玉,名不见经传的。”
说到这,陆云逸笑了起来,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脸皮,将脑袋前伸:
“本将骤登高位,终究还是个年轻人,脸皮薄,
我部扩军不知多少人想来,本将无法拒绝,
这才找了个年长之人搪塞他们,这张玉脸皮极厚,够用。”
蒋瓛一愣,心中不禁涌现出荒唐,
眼前的陆云逸给他的感觉又变了,
像是朝堂上那些顾左右而言他的文官,说起话来黏黏糊糊,一副虚情假意。
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积极主动就是学不会。
“怎么了?莫非蒋参军也看上了这张玉,若是您看上了就吱一声,尽管调走。”
陆云逸表现得极为大方,但言语中却透露出一股我开开玩笑的荒唐。
蒋瓛迅速收敛思绪,定了定心神,
不能再被这样牵着鼻子走,他要说正事。
“陆大人莫要取笑于我,今日前来不是与陆大人抢人,
而是中军里有一些账目不清楚,特来询问一二。”
“军中的账目与我前军有何关联?”
陆云逸收起笑容,脸色一板,整个人变得冰冷肃杀,俨然是平日里军伍中人的模样。
蒋瓛喉咙耸动,又变了。
“是这样,中军的俘虏太多,那些北元权贵也多,
所以中军便打算提前将草原俘虏分类造册,以便朝廷安置,
但我却发现,这就是一笔糊涂账,左右都对不上,
便打算一个一个大人地去问,让这账目至少看起来过得去。”
“哦?蒋参军负责此事?”陆云逸眼神来回闪烁,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