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微微震颤。
半人马弓箭手在阵列中快速穿插,马蹄踏碎焦土,带起片片烟尘。
甚至连平日里躲在洞穴深处的狗头人也出现在了队伍中,拖着比它们身体还长的简陋投枪,龇着牙,眼中燃烧着某种近乎癫狂的战意。
他们没有统一的甲胄,没有严整的阵型,甚至没有一面像样的旗帜。
但那股从骨子里进发出的、被压抑了数百年的求生欲,让这支杂牌军如同一把被磨砺了无数个日夜的钝刀。
虽然粗糙,却锋利得足以切开任何胆敢挡路的血肉。
塞拉维走在队伍最前方,深灰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作响。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却都恰好踩在大部队的节奏上。
跟在他身侧的是几名同样身披灰袍的灰衣枢机成员。
他们的兜帽压得极低,看不清面容,只能看见一截截苍白的下颌,以及长袍领口处那枚燃烧着火焰的眼睛徽记。
联军士兵们愣了一瞬。
然后,欢呼声从阵线的一端炸开,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向整片战场蔓延。
濒临崩溃的方阵仿佛被注入了新的血液,盾牌手挺直了脊背,长枪手攥紧了武器,弓箭手的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地精的毒箭从侧翼射入魔鬼的阵线,箭矢上附着的暗绿色液体在触及铠甲的瞬间便开始腐蚀,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巨魔的大棒砸在恶魔的头颅上,将那些狰狞的躯体砸成肉饼。
半人马的长矛在战场上纵横穿刺,将一头头试图集结的魔鬼冲散。
就连那些平日里见到恶魔便瑟瑟发抖的狗头人,此刻也嗷嗷叫着冲上前,将涂了秽物的投枪狠狠掷进敌人的眼眶。
塞拉维的身形在战场上穿梭,如同一道没有实体的幽灵。
短刀从阴影中探出,在狂战魔的脖颈上留下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
庞然大物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割喉,还向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联军阵线的压力骤然减轻。
原本快要被压垮的方阵,此刻开始缓慢却坚定地向两侧扩张,将恶魔与魔鬼的阵地一寸一寸地撕开。
人类士兵与矮人战士肩并肩地向前推进,兽人战酋的咆哮声压过了魔鬼的尖啸,杂牌军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填补着防线上每一道即将崩裂的裂口。
有人在欢呼。
有人在流泪。
有人跪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