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都没有擡。
「弗拉兹厄鲁大人,」
施密特的声音从操作台前传来,平静而专注。
「您的存在会影响这里的能量读数,如果没有别的事,能否请您移步到隔壁的观察室?」
弗拉兹厄鲁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却没有动。
猩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幽光,如同两团在地狱深处燃烧的余烬。
「施密特。」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在寂静的实验室中回荡。
「你的研究——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完成?」
施密特的手指在符文上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滑动,头也不擡地回答。
「快了,弗拉兹厄鲁大人,研究已经取得了实质性的突破,眼下就差————」
他的话说到一半,后面的字句便混入了含混的呢喃,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粥在锅沿咕嘟冒泡。
「差什么?」
弗拉兹厄鲁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
施密特没有回答,只是直起身,目光越过那些悬浮的晶体,落在那具暗银色的金属骨架上,嘴唇翕动着,发出模糊不清的吃语。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纯度够了就行————再高一点就能————」
他原本的打算,并非留在这里。
银辉城地下研究院的院长头衔听起来光鲜,背后却有无形的绳索将他拴得死死的。
古老的规矩、层层叠叠的审批、塞德里克那双永远审视的眼睛。
每一条都在告诉他,这座城市不是他的舞台,只是他临时的牢笼。
因此他早已经筹划好了离开的路线。
从银辉城地下资料库窃取那些被封存的核心技术,带着它们离开艾瑟隆大陆,找寻一片无人区建立属于自己的国度。
没有规矩,没有束缚,没有任何人可以对他说「不」。
图纸、物资、第一批追随者,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只等最后几项技术解析完成,他便会永远离开这座冰冷的金属牢笼。
然后,深渊来客到访。
带着一具真正的神明骸骨,出现在他的实验室里。
那一刻,施密特看见了比银辉城所有技术加起来都要珍贵的东西。
那是一种将凡俗躯壳升华为神之容器的可能性。
曾经在图纸上勾勒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实现的构想,在那具神骸出现的那一刻,全部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