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到了船尾一个阴暗的角落,在河风中站了一阵,胸口好像压着一块巨石。
他在身上摸了摸,找出来一根自己卷的烟卷。
点着深深吸了一口。
皇明人都是抽烟袋的。
这种纸卷烟的习惯,是他在西番人的船上,跟那些水手学来的。
他身上也有烟袋锅。
平时在人前,他都是跟大家一样抽烟袋。
但实际上,某些生活习惯一旦形成了,就很难改变。
他努力改变自己,想要重新融入大家。
现在看来仍旧是失败的。
他之前几次表现出色,他以为自己的处境会彻底改变,但大部分校尉仍不愿意接纳自己。
他又猛吸了几口,烟头的火光在黑暗中猝然明亮了几分。
他长长的吐出一口烟,有些意兴阑珊。
可是让他离开皇明,去西番生活?
他心中也是不愿意的。
生活习惯可能因为某一段经历一一尤其是在汪洋上一艘孤舟这种极度重压环境下的经历一一养成了之后可能一辈子都再难改变。
但他的骨子里仍旧知道,自己是个皇明人。
这一点并不因为其他人不接受自己而改变。
他的手指夹着那只卷烟,烟头已经快要烧到手指了,他仍旧毫无所觉。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盛于飞转身看见了那个小旗。
小旗在他身边站定,伸出手:“给我尝尝。”
盛于飞一时间没明白过来,小旗名叫徐则,八流法修。
而且因为修的是算法,经常能帮大家算个账之类,人年轻长得也帅气,所以在衙门里人缘很好。跟他盛于飞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烟卷一一是叫烟卷吧?给我也来一支,你不会舍不得吧?”
徐则笑道。
“哦哦。”盛于飞赶紧摸出来另外一支递过去,顺手把火折子也递过去。
徐则自己点着了,轻轻吸了一口,然后咂吧咂吧,说道:“挺方便的。”
两个人站在夜风里,抽着烟,但谁都没有再说话。
许源回到了自己船舱的那一刻,眉头便深深地皱了起来。
手下校尉们大规模交战经验欠缺,这都不算什么大问题,听天阁毕竞不是军队。
但聚蠕刚才传来一个消息:这些黄皮子有些不对劲。
它们背后似乎有一个指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