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九月的天气,北都秋老虎肆虐,在整个天地冷肃下来之前,抓住最后的机会,狠狠地猖狂一回。皇城的各处宫殿中,四角上都摆着巨大的冰鉴,里面的冰块丝丝消融,散发出凉气驱散酷热。皇城猫们也被热得有些蔫,各自找了凉快的地方趴着,无精打采。
这几年皇明多少还是受到了西番的影响。
匠修们也打造了好几种,可以在夏季降温、冬季取暖的匠物。
价格当然十分昂贵。
但任谁都能看出来,就像火水大车一样,匠物这种东西,走进千家万户,涉及到大众民生的趋势,已经是不可避免。
但是皇城中,却不能有这些匠物出现。
匠物毕竟使用邪祟的料子打造,让这种东西常伴贵人左右,是有风险的。
天子安静的坐在御书房中,手上的御笔批着奏折,忽然眼神一动,折子最后都落有日期。
他想起来,今日应该是许源回到北都的日子。
他不动声色的擡眼看了一下窗外,从日光判断,应该是快到中午了。
想来是还没有到。
他带着皇差出去的,返回北都当然应该第一时间进宫复命。
王公公捧着浮尘,就站在距离他最近的一根盘龙柱下。
天子什么都没有说,接着批阅奏章。
包括他知道许源今日回京,也是前几天,他看了皇城司的奏折,自己暗中记下来的。
当时看了那份折子,天子也是随意的丢在了一边。
便是王公公也不会发现,他暗中记下了这个日期。
他也会偶尔好像是记不清楚什么事情,随意的询问王公公一声:“某某某是不是该回来了?”“某某某家里的闺女是不是到了出阁的年岁了?”
“某某某家中老父年纪大了吧?”
这其实都是天子在通过王公公,向外传递某些讯号。
但对于许源,如果是以往,天子也会问一声,哪怕是他明明记得很清楚。
这种讯号就会透过王公公向外传递出去:朕看重许源。
但未必是真的看重,天子只是需要外臣们这样认为。
而这一次,天子是真的看重许源了。
反而不能把这种讯号传递出去。
所以和许源相关的一切,连一个字都不会从他的口中说出。
对于许源的敲打已经实施过了。
甚至将后续计划提前,让沐鉴冰那孩子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