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许多人嘴角的绒毛还未褪尽,眼神却已有了经历数月严酷训练后的坚毅与冷冽。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绷紧的、近乎凝固的寂静。
只有军官压低嗓音下达最后指令的短促声响,以及————成千上万道压抑而粗重的呼吸。
傅忠信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面孔。
这里有跟随他从广西转战千里的老兄弟,有在福建入伍的新兵,有从太平军投诚整编过来的老兵,也有刚刚完成新式操典训练的农家子弟。
此刻,他们穿着统一的军装,戴着统一的肩章,目光汇聚在同一个方向。
「弟兄们。」
傅忠信开口。
他举着扩音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校场。
「废话,我不多说。」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割过每一个方阵:「咱们第二军,成军以来,还没在天下人面前,打过一场像样的大仗。」
「有人说,我们光复军,只会窝在福建开工厂、修铁路、做买卖,是群穿军装的生意人。」
台下,有士兵的腮帮子咬紧了。
「今天——」
傅忠信的声音陡然拔高:「就用你们手里的来复枪,用你们脚上这双能踏山跨海的战靴,用你们胸膛里这颗不甘被困死在内陆的心,告诉全天下一」
他猛地挥臂,指向东方海天的方向:「我们不光能建设一个新中国!」
「更能—打出一个新天下!!」
「跨海峡!收!建功立业就在今朝!!」
短暂的死寂。
然后,像火山爆发,像海啸崩天!
「光复军——万胜!!!」
「万胜!万胜!!万胜!!!」
第一声嘶吼来自前排的老兵,随即,三万五千个喉咙同时炸开!
声浪冲天而起,震散了校场上空的薄雾,惊飞了远处林间栖息的群鸟,甚至让点将台上的旗帜都猎猎狂舞!
那不是欢呼,那是战嚎。
是压抑了太久、积蓄了太久的血性与战意,终于找到出口的狂暴宣泄!
傅忠信站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面无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灼热的光。
他知道,这把刀,已经磨利了。
现在,该出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