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细节都考虑到了。」
费理斯喃喃道,「帆布是用来在登陆后搭建临时营地的,绳索是用来攀爬悬崖或捆绑物资的,木桶里装的应该是淡水或腌制品————」
「药品和荷兰人的谈判。」费理斯恍然大悟:「光复军是要从荷兰人手里拿到防治疟疾的金鸡纳树。」
一切都清晰明了了。
作为一名常年与军队打交道、为英军提供后勤服务的洋行大班,费理斯太熟悉这套流程了。
这就是标准的登陆作战前期准备。
而且是大规模登陆。
「费理斯先生,」西蒙的声音有些发颤,「如果————如果光复军真的能打下,那意味着什么?」
费理斯沉默了很久。
海风吹过,带来咸腥味和远处工人的号子声。
「意味着,」他终于开口,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远东的格局要彻底改变了。」
「控制着东亚最重要的航道。」
「北上可抵日本、朝鲜,南下可通南洋,东出就是太平洋。谁控制了,谁就掐住了东亚海上贸易的咽喉。」
「更关键的是,」费理斯转过头,看着西蒙,「如果光复军证明了他们有跨海投送兵力、并实施占领的能力,那他们就不再是一个地方割据政权」。」
「他们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海洋势力。」
西蒙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我们的谈判呢?阿司匹林————」
「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
费理斯走下石阶,「程学启故意把我们晾在福州三天,然后突然邀请我们来厦门参观」。这不是巧合,西蒙先生。」
他整了整衣领,冷峻道「他是要让我们亲眼看看,光复军有了动武的能力和决心。然后,在谈判桌上,我们就会多一层考虑?」
西蒙发问:「什么考虑?」
费理斯看向在夏风中猎猎作响的「光复」大旗,缓缓道:「和一个即将拥有海峡控制权的势力做生意,该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或者说,」费理斯望向港区外蔚蓝的大海,「该接受什么样的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