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察觉的颤抖,将纸条双手呈上。
秦远眉头皱起,安庆急报?
他接过。
纸条上的字迹潦草,显然是在极度紧迫或激愤下写成:「六月十一,湘军强征民夫掘壕,驱赶鞭笞如牛马。是夜,安庆西二十里柳树,数名湘军溃兵入村淫掠,杀村民两人,掳妇女。村民愤起反抗,杀一卒。」
「曾国荃闻报,不辨缘由,下令以通匪」论。次日拂晓,湘军一部围村,不分老幼,尽屠。百又十七口,尸首皆抛入大江,随波东去。江水为之赤。」
岸边,安静了片刻。
只有闽江永恒的水声,不断传来。
秦远放下纸条,目光再次投向海峡对岸。
良久,才缓缓道:「他还是选了这条路。」
曾锦谦语气急促:「统帅!我们的檄文刊发天下,言犹在耳!」
「曾国藩的湘军转眼就敢行此灭绝之事,这是公然挑衅,是将我光复军的宣言视若无物!」
「若我们毫无反应,天下人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我们只会空喊口号,民心————民心何存?」
「民心?」秦远转过身,脸上没有曾锦谦预想中的震怒或激愤,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了然,「曾国藩现在,已经不在乎民心」了。
「至少,不在乎眼前的、局部的民心。」
他擡头看着天空:「他现在眼里,只有大局」,只有胜利」。
「他用平定天下、中兴清室、挽狂澜于既倒」这套大义名分,把自己和湘军所有杀人放火、屠村掠地的罪行,牢牢捆绑在一起。」
「从此,他每下一道残酷的军令,每默许一次劫掠,每看见一处村庄化为白地,都会告诉自己
「」
「这是为了最终的太平,必要的代价。他的良心————」
秦远顿了顿,声音更冷:「就此,铸成了铁石。」
曾锦谦感到一阵寒意:「那我们————难道就眼睁睁看着?」
「当然不会。」
秦远心中早有计较:「做三件事。」
曾锦谦立刻让人记录。
「第一,将柳树惨案,连同我们之前掌握的湘军、楚军、乃至清军其他各部屠戮百姓的罪行,详加核实,写成报导。」
「不要煽情,只要事实,印十万份,不,二十万份,刊发天下。」
「让陈宜和你的宣传部调动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通过一切渠道往江西、湖北、湖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