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面黄肌瘦的男女老幼围坐着听。
听到最后那句「代天下百姓征伐之」时,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者喃喃道:「老天爷————终于有人————说人话了————」
民间的情绪在发酵。
一种前所未有的共识,在底层百姓中悄然形成:
清军不是官军,是匪。
太平军不是义军,也是匪。
谁对我们好,我们就认谁。
赣南多地,乡绅秘密集会。
「朝廷靠不住了。」
「长毛更靠不住。」
「光复军————至少他们知道修路、办学、建厂,知道人死了要立碑。」
「我们自己保自己。」
以「保境安民」「抗匪拒兵」为名,新的民团开始组建。
不同的是,这次他们不挂清廷的旗,也不拜太平天国的上帝,只在自己的寨门上刻两个字:「活命。」
而「曾剃头」这个绰号,如同最恶毒的诅咒,一夜之间传遍江西。
妇女吓唬夜啼的孩童:「再哭!曾剃头来割你耳朵了!」
赌徒发誓:「我要是骗你,叫我遇上曾剃头!」
甚至茶馆里吵架,最狠的骂人话变成了:「你比曾剃头还毒!」
曾国藩可能永远想不到,他半生功名,半圣追求,最终在百姓口中最响亮的称呼,会是这个。
五月中旬,消息传到广东。
潮州府,一群客家商人聚在会馆里,传阅着一份从福建辗转送来的报纸。
「死了两百多万人————」一个老商贾手指发抖,「福建可是咱们客家人最多的地方啊————」
「清廷————」另一个中年商人咬牙切齿,「年年催粮催饷,说是剿匪保民,原来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匪!」
「诸位,」坐在上首的南洋薛家代表薛忠林缓缓开口,「我在福建亲眼所见,光复军治下,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工厂日兴,学堂遍地。」
他站起身:「咱们客家人,流落天下,受尽白眼,为何?因为背后没有一个硬气的娘家!」
「现在,娘家有人站出来了。」
薛忠林举起那份报纸:「他说,谁再屠戮百姓,他代天征伐。」
「这话,是不是说给咱们听的?」
满座肃然。
窗外,岭南的初夏雷声隐隐。
一场比雷声更响的震动,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下,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