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新加坡街道平整、建筑华丽、港口繁忙。
但这里有一种新加坡乃至整个南洋华人社会都稀缺的东西—希望。
一种扎扎实实、从土地里生长出来、通过政令和行动传递到每个人生活中的希望。
在这里,农人为自己的田亩耕作,工人为明日的工钱和未来的「铁饭碗」努力,学子为「学好本事建设福建」而读书。
他们脸上有种南洋华人脸上罕见的舒展。
薛忠林清楚,那是不必时刻警惕异族欺压、不必担心朝不保夕、不必自认」
天朝弃民」的踏实。
薛忠林想起离开新加坡前,父亲薛佛记在病榻上的叹息:「我们这些人,在海外挣下再大家业,终究是无根的浮萍。洋人心情好时施舍你一片立足之地,心情不好时,便是红溪惨案再现————我们缺的,不是一个有钱的祖宗,是一个能挺直腰杆说话的故国啊。」
故国————
眼前这充满生机的福建,就是父亲心心念念的、能让人挺直腰杆的故国新芽吗?
「一路上我们也看够了。」薛忠林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稳,「去福州。」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远:「我观福建正百废待兴,万象更新。前阵子遇到的那队法国勘探人员,说是要勘测从福州到漳州的铁路线。修铁路————这是百年大计,利在当代,功在千秋。」
他转向愣住的陈阿旺:「阿旺,你说我们这些海外游子,如今有机会了,为故土修一段铁路如何?」
「修铁路?!」陈阿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圆,「薛大哥,这————这得多少钱?」
「咱们薛家就算把南洋的生意全押上,恐怕也修不起几里路啊!」
「薛家不够,那就再拉上陈家、胡家、余家。」薛忠林语气平静,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陈笃生、陈金声两位先生,向来心系桑梓。佘有进的潮州帮,胡亚基的广府帮,他们难道就不是中国人了?」
「福建是南洋华人的重要祖籍地,如今故乡有这般新气象,有这般做实事的政权,我们出钱出力,修一段连通山海、福泽后代的铁路,这是积德,也是投资未来!」
陈阿旺被这番话震得心头发热,又有些惶惑。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南洋有实力的华商家族。
福建帮自不必说,陈、薛、林、黄几家都有实力。
潮州帮的佘家、广府帮的胡家,虽然祖籍不在福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