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中取出泛黄账本,置于石案之上,指着其上朱红字迹,语调沉重:“去岁方以三百车金砂为灵山外墙鎏金,今岁便遭此劫。依此损耗,纵使我等再以经文换金砂,一卷经三斗三升,往复万年,亦难重筑灵山。此非毁我圣境,实是断我西方教根基啊!遭此一劫,我教没有未来了!”素来温和的文殊菩萨,亦紧握手中慧剑,剑穗在掌心簌簌颤动,却仍维持着菩萨威仪:“往日里劝诫众生‘放下嗔念,方能得证菩提’,今日方知,非是我等修为高深,实是劫难未及自身。若有人毁我文殊院,坏我本命法宝,纵是佛陀亲临,亦难心平气和!魔头闻瑞,当诛之以谢三界!”
“不,诛杀此獠亦难解心头嗔念!吾教当在十八层地狱之下再开一层魔王地狱,专为此獠所设,穷尽三界所有折磨之法,叫他永生永世不得安宁!”
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面若寒霜,之前她也曾吃过闻瑞的大亏,失了玉净瓶。
如今南海珞珈山都被他给铲平,后山紫竹林烧成竹炭,那池中宠物金鱼怕不是也成了烤鱼,再也不能偷偷下凡吃小孩了,简直恨得佛也忍不住发火。
如来深吸一口气,强压心头怒火,试图重拾世尊风范,可一想到灵山金砖穹顶的璀璨、白玉梁柱的温润,便觉心疼如绞。
这一战就算取胜,他也要在草棚里端坐上千年了,在破屋陋瓦之下,哪里彰显得了佛祖的无上尊贵?
他抬手拂过袈裟褶皱,语调虽仍带着佛门庄重,却难掩齿间寒意:“诸位尊者,今日这嗔戒,我西方教怕是不得不犯了。非是老衲不循佛法,实乃魔头行事太过逾矩!散播邪法蛊惑众生也就罢了,此魔出佛身血,毁谤三宝,若不拆其自由城,焚其截教典,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我西方教何以立足于三界?”
在西方教的五逆十恶中,毁坏佛寺要比杀人放火严重十倍、百倍,是必定堕入阿鼻地狱的罪业。
“拆自由城!焚截教典!”
诸佛菩萨齐声应和,声音虽仍守着佛门腔调,却透着股决绝狠厉,如大罗梵音,震天动地。
往日里诵经时的“阿弥陀佛”,此刻竟化作“诛灭闻瑞”的默念,连周身佛光都裹了层“不共戴天”的戾气。
恰在此时,观音菩萨显化千手千眼法相,千眼之中投射出十万八千里外灵山惨状——偌大的灵山消失不见,大地之上只剩下一座巨大的喷涌着熔岩的无底坑洞,真就是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诸佛菩萨见此景象,皆敛衽垂首,虽未号啕,却有泪珠从眼角滑落,“嗔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