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这种绝境之下,云中子还有一条生路可以走,那就是立刻头也不回地施展遁术,向着昆仑山玉虚宫亡命奔逃。
只要逃到了昆仑山下,被闻瑞追上,拦在玉虚宫外,他也不敢在元始天尊眼皮底下弑杀阐教弟子。
但云中子却毫无退意,望着剑刃上的裂痕,眼底最后一丝犹豫被决绝取代。
他猛地抬手按在眉心,青色道袍下的经脉骤然隆起,周身灵力如沸腾的江河般奔涌。
这一次,他没有留半分余地,连修行数万年的本命精血,都开始顺着指尖融入巨阙剑中。
“闻瑞,这一剑,无关正邪对错,只为贫道偿还师门传道之恩!”
云中子的声音带着精血燃烧的沙哑,却字字如金石坠地:“当年我未刺出的一剑,若种下阐教最终被截教取代的因,就以这一剑做为终结之果,我死亦无憾矣!”
赵明诚之前对他所说的话,已然倾覆了云中子的道心,他无力反驳,也无理反驳,甚至越想越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
但以他的为人,又不不屑当长耳定光仙那般首鼠两端,见势不妙就立刻跳反的小人。
哪怕事实真的是,截教代表正义,阐教代表邪恶,他也不会识时务地“弃暗投明”。
宁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大不了身死道消,一死以谢天道,魂飞魄散又如何?
云中子从不相信西方教所说的“回头是岸、立地成佛”这种临阵投降跳反就能功德圆满的鬼话。
若大错已然铸成,那就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以此身此魂俱灭的果报,来偿赎万年来误阐天道而妄造的无边杀业。
巨阙剑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不再是单纯的剑鸣,更像是天地共鸣。
剑刃暴涨至三丈多长,青光裹挟着金光,将整座终南山脉都照得如同白昼,连闻瑞身边无形规律逆转场中,都开始出现了黑斑和雪花点,受到了超强能量场的严重干扰。
云中子双手紧握剑柄,将毕生修为,尽数灌注剑身,巨阙剑身上原本黯淡的符文重新亮起,且比先前亮了十倍不止,符文间甚至溢出缕缕金色霞光,那是将自身道基催动到极致,才会显现的“舍道相”。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轨迹,只有直来直去的一往无前,仿佛要将混沌劈开,将混乱无序的法则重新掰回正轨。
“师叔,冷静,有话好好说,我也没说不放你走呀,好端端地你拼什么命啊。”
概率逆转场中的闻瑞都不禁鬓角流下一滴冷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