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闻声一悚,知安阳郡主地位既高,实力亦强。适才他搀扶魏矗行经桃树旁,相距不过两丈,李仙目力敏锐,该早有觉察,但直到安阳郡主出声,才墓然警醒,后知后觉,此前竞全无觉察!
细细琢磨,只觉危机丛生,暗道:“与此女打交道,需当万万谨慎,稍有破绽,必有性命之忧。”魏矗一喜,旋即自觉狼狈,不愿姑姑见得。低声朝李仙道:“走,扶我回房歇息。”
桃花盛开,花瓣飘洒。桃树下有一露天木亭。安阳郡主静坐其间,她头戴金冠,凤簪在阳光下金光灿灿,映得高不可攀,贵无可言。身着红绿色宫裙,其上绣有十八种祥瑞兽纹,却不显杂乱无章、赘余繁多、喧宾夺主。完美融治,尽作陪衬。这宫裙是宽袖的形制,但却露出白皙双肩,皓白玉颈,颈上挂着精美金饰品,胸前坠着一长命护符。
端是人间难得一见的景象。
安阳郡主不喜道:“连姑姑的话都敢不听了?”声音放冷数度。
魏矗平日里夜盼日盼,便盼能见得郡主。此间只愿仓皇逃离,寻个地洞钻去,恐丢脸丢至姑姑前。李仙心想:“这魏矗胡闹,郡主不与他计较。但必将气撒在我身。我还需先听郡主的。”当即搀扶魏矗,朝桃树走去。
魏矗一怒,说道:“你!”但瞥到魏青凰直视而来,便不敢出声,随着搀扶,来到魏青凰身前,躬身行礼,将头埋得极低,掩盖口齿的狼狈,喊道:“姑姑,侄儿给您请安。”
魏青凰配饰惹眼,金灿过人。走到近前时,才能窥清她的全貌。魏青凰唇红如火,分外吸睛。她鲜少显露真容,平日多深坐轿中。李仙拜魏矗所赐,第一次近处见得魏青凰。
魏青凰眉头微蹙,说道:“怎么,我侄是不喜姑姑了么?今日见得姑姑,怎不跑不跳,不绕着姑姑转圈了?”
魏矗说道:“瞧姑姑说得,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哪里还能做那种事。”魏青凰命令道:“矗儿,擡起头来。”
魏矗不敢忤逆,缓慢擡头,见其鼻青脸肿,虽面貌英俊,但狼狈之姿盖过英俊面貌。且因屡遭困顿,他眉宇间英气受挫,竟生出几分窝囊气。
魏青凰大觉心疼,又感恨铁不成钢,很是恼怒,堂堂魏氏男儿,竟落得这般田地,显得这般窝囊。她至今无婚无子,将魏矗视为半子半侄,无男女之情,但关切之意却是实实在在。她已为魏矗安排好前路,打点妥当。岂知魏矗小儿不服管教,偏要彰显男儿血气,入伍从军。这便也罢,偏偏屡屡碰壁,屡屡吃亏,一身魏家能耐,竞折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