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墨声、书纸声、叹气声,与风吹过竹叶沙沙声。李仙忽想:“瞧他们愁眉苦脸,焦急紧迫模样,倒叫我更添闲适,想来是置身事外,幸灾乐祸罢。稷阴学宫占地辽阔,景色优美,实则极好。我日后闲暇时,可来此地闲游。且我虽不夺气运,但多积攒学识,总归是极好的。也能来此地请教先贤,借阅书籍。只不知他等,理不理我。哈哈。”
不做打搅,只沿道行去,行不多时,却见到一片镜湖。李仙遥目望去,湖岸旁零散数人围观。镜湖中学子,皆为学问渊博,品性甚优之人。
被视为最有望继承吴干衣钵,获得气运的学子。李仙着目一扫,便知不同。镜弟子面色平静,眼蕴精芒,显然对考题皆有理解。
答题时自有股从容气度。
镜上有一白发苍苍老者,腰已弯驼,需拄着拐杖,每一步小心翼翼。他满脸沟壑,脸皮已下垂,眼睛极力睁开,也唯剩一道细缝。好似已昏昏欲睡。
他拄着拐杖,缓慢旁看学子答题,面上古井无波。答题的学子觉察吴干旁观,心境立时波澜,水面荡起涟漪,甚难平静。李仙沉吟:“这位老者,白发苍苍,年岁甚老,想必便是吴干。文人难长寿,前段时间我勤抓凶贼,不乏有人年岁甚高,六十、七十有矣,虽略有老态,但身骨硬朗,寿数仍长。百来岁轻松至极。”
“但夫人曾与我说,文人自三十岁起,双肩承负气运,所感所历所悟,言语难形容。若论辈分,实要往高处论。好比眼前吴干,身负半斗气运,何等厉害。他年长一岁,胜过寻常人历经百岁。这百岁之年龄,辈分依然极高。武人寿命虽久,却不能以寿数较长,而自居长辈,实万万承不起,反而会自折寿元!”“似八十老朽给三岁孩童磕头,如何能承受得住。”
李仙万感好奇,心想:“小凡恩师符浩然,是天底下有名文人,曾担任天官,极享赞誉。小凡拜他为师,我却从未见过他。想来同是文人,与这位吴干前辈,或有几分相似之处。我且好好瞧瞧。”凝目望去。见吴干动作缓慢,确不通晓武学。乍看全无异处,细看更显寻常。吴干忽转头望来,与李仙略微对视。李仙甚感古怪,拱手行礼,甚是尊敬。
吴干老眸凝望,神情未变,但一时并未收回。李仙暗道古怪,心想:“这吴大前辈莫不是看得别物?而我恰巧挡着?”立即侧身挪开。
见吴干微微跟目,动作细微,但李仙重瞳目力,却瞧得清晰。暗道:“这可怪了,莫非是我佩戴面具,出现在此,颇为突兀?也罢,莫管太多,先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