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已然刺入贼体。这时箭身乍断,箭头方向不变,箭尾处却转射别处,扎进飞贼的腿骨。使得一箭两伤。
龚快心想:“我虽会折羽箭,可今日之前,从未想过这种用法。”
万感好奇,虎目迸发灼灼光芒,若说第一箭出其不意,他未能觉察,实是正常。第二箭有心关注,依旧未能发觉射箭者谁人,却万万不该。
他凝住精神,来了兴趣。凝望那第三位飞贼,静等第三箭射来。那飞贼正朝南边奔逃,路经一片楼宇高耸,甚是热闹之地。
龚快心想:“这贼倒是聪明,见得同伴悉数被射落,转而向高楼处遁逃,这是文侯坊的夫子街,街中热闹至极,处处皆是遮挡。”
他转目看向远处。第一位飞贼是西逃,第二位飞贼东逃。第三位飞贼南逃,故而射箭者必是位处靠北。他虚拉长弓,转动身位,设想若由他持弓,会如何射中此贼。
他琢磨道:“方才第二箭,先射向高处,再由高处垂射而下,或是不错办法,但这名凶贼遁逃已远,把握势必更小。且这飞贼已有提防,倘若……抓行人作盾,便大大不妙。”
那飞贼不时留意上空,内烝鼓动,若有动静,立时抓拿路人为盾。忽听风声逼近,这一箭风噪甚大。那飞贼虽没瞧见箭射,但料想必是自天而来。见身旁有一女子,双手扣住其肩头,高高举过头顶。他这时正飞纵在近乎三层、四层的高处,脚踏青瓦,凌空飞跃。忽见左手一侧的楼阁中,窗户开着一条缝隙。他莫名朝缝隙望去,目光钻缝而过。
看到酒楼内的座客把酒言欢,觥筹交错,店小儿端茶倒水,楼内热闹至极。他目光直直延伸,穿出了酒楼,看到一栋青色的高楼。
这栋高楼做得是唱戏听曲营生,三楼高处的木窗,恰好也微微推开,有一条缝隙。透过缝隙,见三五衣着青红紫绿的家人,轻抚琵琶,神情妩媚,下方众客目光痴痴,听曲赏美。
他目光再度穿楼而过,朝前延伸,看到一座庭院,庭院中有一座三层的阁楼。阁楼的第三层处,恰好有一个通风的小孔。
目光不自主地穿过小孔,朝前延伸……一座楼阁、两座楼阁、三座楼阁,有读书的、唱戏的、玩乐的……这刹那仿佛看尽玉城的人生百态。最后,寒光一闪,目光落在一支飞箭。
随后便只能看得到飞箭。
这支飞箭自通风的小孔而过,自微开的窗缝而出,自抚琴佳人的发鬓旁飞过,自店小二倒茶时的茶壶耳掠过,穿过万千种种,最后射中飞贼左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