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个声音洪亮,带着北方口音,正在说什么“南京那边已经拿下了……”,旁边有人附和,有人敬酒,杯子碰在一起叮当响。
另一个声音低沉,说话不多,但每次开口旁边的人都会安静下来,是个说话有分量的。
还有一个声音尖细,笑起来嘻嘻哈哈的,像是喝多了。
陈湛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里面的笑声渐渐小了。
不是刻意压下去的,是有人发现了不对。
“怎么回事?外面怎么没动静了?”洪亮嗓子的人说了一句。
楼下大厅里的嘈杂声还在,但二楼回廊上确实安静得反常,方才还有打手来来回回走动的脚步声,现在什么都没了。
“去看看。”低沉嗓子的人说了一句。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人探出头来往外看。
回廊上空荡荡的。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六个人,都是方才站岗的打手,一个个歪在墙角,姿势各异,像是集体喝醉了倒了一地。
那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出事——”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门缝外面伸进来,扣住了他的脖领子,往后一拽。
那人整个人被拽出了门外,在回廊上撞了一下墙壁,闷哼一声,瘫了下去。
雅间里瞬间安静了。
笑声没了,酒杯放下了,几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
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陈湛走了进来。
脚步不快,神情很淡,像是到了一个朋友家里串门,随随便便的。
雅间不大,一张大圆桌,桌上菜肴丰盛,酒瓶倒了好几个,杯盘狼藉。
桌边坐着六个人,加上方才被拽出去的那个,一共七个。
六个人里,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面相方正,两鬓斑白,穿着一身灰色长衫,坐姿端正。
面前的酒杯只喝了半杯,不像其他人喝得满脸通红,他的脸色正常,眼神清明。
这人是中华武术总会香江分会的会长,姓郑,叫郑文达。
统派的人,万籁声一系的,在香江主持武术总会的日常事务。
功夫不差,形意门出身,据说练到了暗劲巅峰,离化劲只差一步。
郑文达右手边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国字脸,眼窝深,颧骨高,穿着一件黑色中山装,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整整齐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