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旧的,木板上有裂纹,门框歪了一点,铁门环锈了。
屋里没灯,但他感知得到,里面有人。
呼吸平稳,没有睡,坐着一个人,化劲水准的气血波动,沉敛内收。
抬手敲门。
三长两短,停一息,再一长。
他不知道三水帮用什么暗号,手敲上去的时候,用的是十几年前在津门定的那套。
屋内。
陈厉坐在床沿上等消息。
煤油灯没有点,屋子里黑,只有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天光。
老刘几个上了船,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出苏州河口了,再有两个时辰到长江,天亮之前换船,应该没问题。
他在心里盘着剩下的人怎么安排。
帮里还有十几个兄弟,知情的六个,不知情的散出去就行,知情的要一个一个走,不能扎堆。
明天送两个,后天送两个,五天之内全部清完。
七八年了。
从闸北码头上十几个弟兄做起,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地盘,现在说散就散了。
他没觉得可惜,本来就是带着任务来的,师娘说撤就撤,没什么好犹豫的。
敲门声响起来。
身体一紧,手摸到枕头下面的链子镖,镖头冰凉,贴着手心。
暗号不对。
三水帮的暗号是一长两短。
门外敲的是三长两短,停一息,再一长,节奏完全对不上。
大半夜,刚送走了人,吕德生的人前两天才来过,暗号还对不上。
他握着链子镖下床,光脚踩在地上,没有发出声响,侧耳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下,什么都听不到。
“咚咚咚——!”
敲门再度响起,三长两短,停一息,再一长。
但这个暗号的节奏
他蹙了一下眉。
很多年没听到了,他那时候十来岁,如今已经快三十岁了。
但怎么可能?
他拉开门闩,穿过小院子,走到院门前。
没有开门。
院子里安静,月光照不进巷子,院墙外面一片漆黑,院角堆着几捆旧绳,靠墙放着一根扁担,夜风吹过来带着河水的腥味。
陈厉后退半步,链子镖的锁链在手里无声放开两圈,镖头垂在膝侧。
左脚微微外撇,右脚前探半步,这是他出镖前的预备姿势。
等了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