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抓下来,指尖带着穿透性的劲力,奔的是陈湛肩井穴。
陈湛侧身让过鹰爪,右手反击,一掌拍向关五爷胸口。
关五爷在掌到的瞬间用了燕形,燕子抄水,身体后仰几乎平躺,从陈湛掌风下面滑过去,然后腰腹一挺弹起来,一拳从下往上打。
野马奔槽,拳从裆部往上翻,直奔下颌。
陈湛微微后仰,拳风擦着下巴过去了。
一招接一招,十形轮转,形形相连。
虎扑完了接蛇拨草,蛇形之后是鹞子翻身,鹞形变鸡形,金鸡抖翎,混身的劲力像抖毛一样从皮肉里炸出来,化成一记短促的寸劲崩拳。
每一形都有独立的劲路和身法,被他串在一起,形与形之间的衔接浑然天成。
三十年的苦功全在这里,十大形练成了一套连绵不绝的杀招,打起来没有停顿,没有间隙。
陈湛全接了。
每一拳碰撞都带着闷响,每一次对撼都让正堂震动,灯笼晃得厉害,墙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
沈鹤年在两人交手的间隙里,快速用眼神和手势指挥。
赵德海和马承恩弯着腰从太师椅后面溜了出去,沈鹤年紧跟着,折扇都不要了,三个人从正堂后门退了出去,脚步极快。
孟虎臣和钱宝田的尸体还在堂上,没人管了。
陈湛余光看到三个人跑了,没有追。
今晚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消息拿到了,剩下三个活口跑了就跑了。
二十招过去了。
关五爷的气息开始乱。
三十年不跟人动手,年过七旬,气血早过了巅峰,二十招全力输出,身体到了极限。
呼吸越来越粗,步子开始晃,拳头的力道在往下掉。
但眼睛越来越亮。
陈湛退了一步,站定:“尽兴了吗?一把年纪,还出来打打杀杀。”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几分感慨。
关五爷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满头白发散乱,灰袍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
他笑了。
笑得很痛快,牙齿都露出来了。
“哈哈哈哈,尽兴,尽兴!”
笑声在正堂里回荡,把房梁上最后一点灰尘都震了下来。
然后收了笑。
表情忽然变得极认真,三十年来第一次这么认真。
“老夫还有最后一拳,打完就死。”
他没有等陈湛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