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她脚尖在墙上一蹬,借力翻过去,落在另一侧的院子里,是一家印刷厂的后院,工人们听到枪声正从车间里往外张望,看到一个人翻墙进来,愣住了。
叶凝真从他们中间穿过,没有停,推开印刷厂的前门,出去就是另一条街。
身后巷子里已经有脚步声追过来了,翻墙的声音,急促的呼吸。
她没有跑,步伐放慢,左手已经在解深色外套的扣子。
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外套脱了,团成一团塞进路边一个装碎布条的筐里。
里面是一件灰蓝色碎花旗袍,袖口很长,她边走边穿。
枪拆了,枪管和握把分开,裹在布里,塞进肘弯上挎着的竹篮底层,上面盖着几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走出这条街的时候,她停在一家烟纸店的门口,背对着街面,双手抬到脸侧,像是在整理头发。
十指按在面部,内劲催动骨骼肌肉微调。
眉骨收平,颧骨往外推,下颌线变圆润,嘴角下垂,法令纹加深。
转过身的时候,三十出头面容清冷俏丽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走在街上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家庭主妇,挎着竹篮,腰背微弯,肩膀前收,步子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买完菜回家的倦意。
身后那条街上,追过来的人已经涌到了街面上,七八个便衣分散开,在人群中搜索,目光在每一个行人脸上扫过。
两个有功底的在前面带头,脚步极快,眼神锐利。
其中一个从叶凝真身侧两步远的地方走过去,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不到半息,竹篮,青菜,碎花旗袍,微弯的腰,迟缓的步伐。
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追。
叶凝真没有加快步伐,没有回头,挎着篮子继续走,拐进一条卖布匹的小街,穿过一家绸缎庄的后门,从另一条弄堂出去,绕了一个大圈。
最后在南市的一间馄饨铺子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
吃了半碗,确认没有尾巴,起身走了。
馄饨钱放在桌上,一角两分。
夜里。
闸北,苏州河边。
一排矮房,码头工人住的地方,砖墙矮顶,门口堆着绳索和铁桶,空气里有河水的腥味和柴油味。
叶凝真沿着河岸走过来,已经换回了原来的样貌。
她在一扇木门前停下,抬手敲门。
“咚、咚——!”
一轻,一重,特殊的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