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擦。
不可能。
那个人死了十几年了。
他把纸翻过去,又翻回来,再看了一遍。
线条模糊,细节不足,手绘图的精度经过无线电传真又损失了一层,说到底只是一个下巴的轮廓而已。
天底下颌骨方正的年轻男人多得是,仅凭这些就认定是那个人,太荒唐了。
太荒唐了。
但……
陈祖燕把纸放下,两只手搁在桌上,盯着窗外。
足足坐了几分钟,一动没动。
烟烧到了手指,烫了一下,他才回过神,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脑子里没来由的响起一句话:“希望你不要成为陈某的敌人,有那一天,也就是你的死期了。”
当时的陈祖燕沉默地点头,他当时不认为两人会有冲突,因为他们有同一个目标:日本人。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陈湛已经死了十几年,如今两人的立场,也确实走向了对立。
陈祖燕很感慨,也不愿意看到国家分裂,但现在大势所趋,个人力量微乎其微,只能跟着滚滚洪流走下去。
陈祖燕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神已经坚定。
不管是不是那个人。
如果是,那就更不能拖了,如果不是,早点了结也没有坏处。
做最高警备,把苏派的人全部找出来,解决,然后撤回南京。
他走到窗前,霞飞路上的梧桐树只剩半树黄叶了,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铺了一地。
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对面是青帮在上海的一个头目,姓范,杜月笙门下的人,和军统合作多年,办事利落。
“范先生,有件事要你帮忙。”
“陈长官请讲。”
“苏派的人在上海转入地下了,藏在各种壳子里面,帮派、商行、作坊,什么名头都有可能。我需要你在南市、闸北、虹口这几个地方做一轮排查,凡是最近几年冒出来的小帮派,根底不清楚的,和已知势力没有关联的,全部查一遍。重点是码头、仓储、运输这些行当。”
“查到了怎么办?”
“先报给我,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什么时候要?”
“越快越好,十天之内。”
电话挂断,青帮在上海的地盘上,耳目遍布每一条弄堂、每一个码头、每一间烟纸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