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霞飞路,二楼书房。
电话响了三声,陈祖燕拿起听筒。
“长官,香港那边的情况,查完了。”
“说。”
“线索很少。凶手作案之后彻底消失,没有出入境记录,码头、车站、口岸全查了,没有异常。香港警方那边同样没有进展。”
“就这些?”
“有一条。”对面停了一下,“香港警方走访的时候,有目击者提供了凶手的局部样貌,只有下半张脸,下巴和颌骨的轮廓。警方据此画了一张手绘图,我弄到了一份。”
“传过来。”
“长官,用什么方式?这边没有专线……”
“用无线电传真,走官方电信台的线路,沪港之间的短波图传专线去年就恢复了,你去港岛的大东电报局,报军统的代号,他们知道怎么接。”
无线电图片传真不是新东西。
三十年代国内的通讯社和报馆就已经在用了,当时叫“电传照片”,靠短波无线电把图象信号逐行扫描发送,接收端还原成图片。
抗战时期,前线的战地新闻、军事情报全靠这套技术跨地域传图,战后沪港两地的官方电信线路全面恢复,传一张图片大约需要二三十分钟,清晰度有限,但轮廓够用。
“马上去,半个小时之内我要看到。”
电话挂了。
陈祖燕放下听筒,点了一根烟,坐在桌前等。
二十分钟后,书房里的传真机嗡嗡响了起来,纸张缓慢地从机器里吐出来,一行一行,灰白底色上逐渐浮现出黑色的线条。
他把纸拉出来,摊在桌上。
一张手绘图,线条粗糙,细节模糊,显然是目击者凭记忆描述、画师据此勾勒的。
没有眉眼,没有额头,只有下半张脸,下颌线条硬朗,颌骨方正,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巴的弧度利落干净。
年轻人的下巴。
陈祖燕拿着这张纸,手指捏在纸的边缘,烟夹在另一只手的指间,烟灰长了一截也没弹。
他盯着那个下巴看了很久。
脑子里有个影子闪烁。
十几年前,京城青衣社总部,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二十几岁,穿灰布长衫喝茶。
抬头看他的时候,下巴微微抬了一点,颌骨的线条在灯光下很分明。
那个下巴的弧度,和手里这张纸上的,重迭了。
陈祖燕的烟灰掉在了桌面上,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