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耀烈空中。
猫想细看,被人拽走。
好一个销金窟。
老鹿山神捋了捋长须,眼睛眯成一条缝:「汉水养人,也养欲。襄阳富庶,南来北往的商贾在这里歇脚,总要寻些乐子。百年下来,就成了这般模样。」
楼阁重重,笙歌沸天。
有人携妓泛舟,烛光香雾,彻晓不散。
三人行走在鼎沸的喧嚣热闹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江涉沿河岸走。路过的画舫里,有歌女正唱著小调,吴侬软语混著酒香飘过来。
江涉忽然停下脚步。
他们面前是一座楼台。楼里传出的欢笑声最盛,琵琶声最急,连门口悬的灯笼都比别家晃眼,每面都绘著不同的四季花卉。
「到了。」
撩开第一重珠帘时,叮叮当当的脆响像落雨。
门内的喧嚣扑面而来,混著酒气、脂粉香、还有果品甜腻的味道。厅堂极大,当中一座鎏金牡丹大屏风,屏风前设著主座,左右两列长案如雁翅排开。每张案后都坐著人。
坐席中人,皆衣衫华贵,身披锦绣,懒握酒盏,有妓子抚琴作曲,几个人围著一个圆团球一样的东西,轮流递著香毽,若是落在谁的地方,就要饮酒作舞。
金杯玉杯琉璃杯,鲜花烈酒美人枕。
堂中空地铺著西域来的织花地毯,几个舞姬正在上面起舞。红裙翻飞如石榴花开,足踝上的金铃泠泠响动。
三人站在门口,一时无人注意。
江涉随手一指。
「二位请往那边看。」
山神抚著须子,远远观望。
李白顺著去瞧,有没有自己熟悉的身影,下一刻就已经认出来了。
正是当年跟在罗郎中身边,负责煎药烹煮的小药童。
「是他?」
猫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很是好奇,探头探脑东张西望,琵琶弹响一声,这小猫就跟著颤一下。江涉把猫抱起来,捂住耳朵。
猫在半空挣扎,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往外看。
当年的小药童,已经成为襄阳城有名的富商,夜宿花楼,同坐的还有波斯、回鹘的胡商,襄阳有名的妓子,共同唱曲饮酒。
锦衣玉食,竞侈豪奢。夜宴之费,动逾数十万钱。
不过十年之别。
在人世,已经隔出了一番天地。
老鹿山神好似已经知道了结果,一下下抚著须子,微微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