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个缄默的塑像,只能听到烛火燃烧灯芯的毕剥声。烛火映照著皇帝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
高力士悄悄留神著皇帝的神色,一面不禁在心里想邢和璞到底在书里写了什么东西,二十多年前的人活生生就站在他面前,模样一点都没变化,连他都吓上一跳。
真有长生之法?
真有得仙之道?
出神之中,他忘记了留神圣人的面色。
江涉看到,皇帝的神情说不出的古怪,烛火映照之下,他看著那书,书还是停留在第一页,未曾翻过一面。
似乎是在强行忍耐著什么,又似乎充满怒气,甚至气急反笑。
「来人」
皇帝怒喝一声。
「把邢和璞给朕抓过来!」
宫室内,高力士面色骤变,宫人垂眉,虽然一动不动,神情也有不安。
高力士小心翼翼问:
「圣人?是不是这书上写的有什……」
店内烛火摇曳,皇帝忽然问了一句。
「高力士,这书你看过没有?」
皇帝冷不丁地一句话,让高力士打了个激灵,他跪在地上,顾不得细想,叩首:
「微臣并未看过,此书献给陛下,当独为陛下所有,一切的机缘全系于圣上,臣不敢一观,万万不敢一观!」
皇帝冷眼看著高力士跪在那里,一动都不敢动,火气在他胸中翻涌。
年老的皇帝冷笑一声。
「把邢和璞给朕抓过来!」
「臣这就去把人带来。」
高力士立刻领命,叩首,清点几个内侍和禁军,与他一起捉拿邢和璞。
他不敢多问,邢和璞在书里写了什么。
怎么惹动圣人大发雷霆。
一本书,烧在炭盆里,逐渐烧成灰烬。
李白、元丹丘和三水,有些可惜,他们还没见过里面写的什么东西,这可是邢和璞与他们先生论道之后,专心致志写了十七年的成果。
李白微微俯身,火舌滚烫,熏著他的脸。
他眯著眼睛细看,努力辨认上面有些残缺的字,正好是皇帝刚才读过的第一篇文章,很多文字已经残破了,但他大致填补上。
李白嘴上喃喃。
「渔阳鼓破天,胡马裂长安……」
「开元天子醉长筵,忽见潼关烽燧连……」
念诗的功夫,火苗舔舐书页,连后面的字句都无法辨认了,半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