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稍想了想,他想到先生口中说的小术,又想到之前也曾见过老鹿山神为飞鸟走兽讲道的模样。回答说。
「神通不过小术。」
「你若修入道门,如修小术,恐失大道,恐怕也学不得什么神通。不如在山上寻访道友,与真修之士论道。」
卢沛听的愣了愣。这与他之前听说的都不一样。
「那可要我拜你为师?」
李白上下打量著他,看了病榻上的卢沛两眼,手中敲拍渔鼓的动作终于停了下来。
「如想入得道门,寻访同道诸人,必要舍挚爱亲友,远遁凡尘。你自该到山上求道,拜我何用?」这便是不会收他入门了。
室内众人听得变了脸色,尤其是卢沛的一双儿女,卢家小娘子紧张地攥著兄长的袖子。连卢家的下人都在打量著这位来人,药炉里咕嘟咕嘟煮著药汁,清苦的气味弥漫出来。
罗郎中终于好像品味出了熟悉在何处,此情此景,和当年骗取钱财的三人何其相似。
同样是修道。
只不过。
一个说,可学万千术法,延年益寿。
一个却说,神通只是小术,一个都不学。
卢沛会如何选?
不传法,不授道,学问和道法都要自己到山上去悟。
世上哪有这样的事?
卢沛脑袋又忍不住疼了起来,在病痛中总会产生种种念头,甚至觉得自己不久于人世,心中生出忧惧。卢沛抓著下人的手,支撑著坐起来。
「那若是修习正法,可能长生不死?」
李白一路走来,和元丹丘也见识过了许多,从没见过有长生不死的人。当年四郎君庙里的金元上人,害死百千人,不过为了延寿,中途身陨。皇帝甚至为岐王遍寻高人,下令征兆,但也未能让人不死长生。他道:「不能。」
屋里的其他人有些失望。
卢沛却笑了起来,甚至笑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
「足下莫非是听说过,几年前我卢沛求仙的事?」
他哈哈大笑起来,头越发地疼,脸上的银针都跟著晃动,罗郎中连忙按住卢沛的肩膀。卢沛动作稍缓,看向那神情潇洒的道人,脸上带上嘲意。
「十年前我为了寻仙,变卖家财给那几个骗子,莫非足下以为我今日会舍弃钱财给你?」
「甚至你连骗我也不愿意一骗,连所谓的仙法都不肯示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