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无端想起许多年前,他还在老家蜀州读书时候读的一段话。
吾所谓无情者。
言人之不以好恶内伤其身,常因自然而不益生也。
天地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
死死生生,皆是道,故当坦然视之。
是如此吗?
江涉依旧神情温和,听著张贞寐继续叙说,这十年来看尽生死,看尽求道之难。过了许久,才把心中的话语说完,开始颤颤巍巍为自己的冒犯请罪。
江涉忽然开口。
「既然如此,十年期满,明日还要去诵道吗?」
张贞寐请罪的话声,忽然止住了。
他小心翼翼开口问:「小人,小人和弟子以后不用去念经了?」
张贞寐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他早就想从诵道里逃脱了,只是因为一开始胆子小,生怕被雷劈死,后面又畏惧那山上的猛虎山君,血盆大口,简直一口就能把他们师徒三个吞掉。
就这么硬生生念了十年。
他们是知道,今年是开元二十三年,快要时间了。但在他们心里,却是记不清自己是从哪天开始在鹿门山下诵道的,可能是四月底的某一天,也可能是五月,甚至还可能更往后一点。
虽然一开始做起来不情不愿。
但十年过去,已经成为他们每天的习惯了。
念经书的时候,学会该怎么读句,好让那些走兽听的更清楚。
甚至还经常收到那些走兽和飞鸟的馈赠,看这些家伙答谢,心里也有些遗憾,为什么山上没有狗头金。张贞寐愣了一会。
「小人……」
「小人明天还得去一趟上山。」
近处,那两个弟子也放下长勺,跟著点头。
青玉说。
「我和师弟上次去看,山上有只兔子被捕猎夹住了,明天得带著棍子帮它扳开。」
采蓝也小心说。
「还有那鼠妖,才来不久,还没听完道经,不知道有些话是什么意思,要是我们走了,恐怕也没有人说给它听。我得单独解释一……」
「解释完我们就回去!」
「一定!」
江涉的脸上带上一丝笑意。他难得有些欣喜,抚了抚怀中猫儿的头。又看向这三个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随著他笑起来,这几人的紧张都少了许多。
老鹿山神抚了抚须子,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