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有力,一看就是条好鱼。
他微微颔首。
「那就做成切鲙吧,片的薄一些。」
邹主簿说完,又问:「钓鱼的是谁?」
旁边有人答:「是衙门里的渔工赵干。已经在县衙里干了七年了,公厨吃的鱼都是他网来钓来的。」
也是个老资历了————邹主薄心想著。
「赏。」
厨子领了令,带著那赤鲤稍微离远了些,按在案上。
县衙的人看那鱼扭动的更厉害,鱼嘴「喁喁」有声,都笑起来。
「这鱼好大,能做数盘鲙!」
这时候,切鲙是风雅之事,几人看著厨子拿著纤长的鲙刀,议论著一会吃的佐料,时不时还说起平康坊最近时兴的小曲,是飘飘摇摇的仙乐。
一时间连公务事都不那么烦心了。
邹主薄浅尝了两口肉羹,舀了两勺鱼丸汤,又饮酒,和同僚提起:「听闻平康坊的乐娘最近传唱从江南来的曲调,说是天台山遇仙。
「托言梦游,穷形尽相,以极洞天」之奇幻。至醒后,顿失烟霞矣。知世间行乐,亦同一梦,安能于梦中屈身权贵乎?」
「那诗起笔的两句便是不凡,已经有蔚蔚仙诗气象。」
雷县尉拿著筷子,他是武人听的诗不多,也没余钱去平康坊,不由问。
「什么?」
邹主簿微微摇头,与同僚吟念起:「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
食案前,一派风雅。
官员们浅谈风月,互相说起诗文和伎子乐声的时候。
俎上,一鱼候刀。
「噗嗤——!」
厨子利落,按著不断扭动挣扎的赤鲤鱼身,手持长刀。
将鱼头一刀斩断!
切鲙必用活鱼,现杀现切,追求极致鲜嫩。鲙刀细长轻薄,极为锋利,一片片鱼肉被切下,薄如蝉翼,铺在盘中,如同飞雪。
呈放在官员的食案前。
邹主薄从仙诗乐赋中抽离出来,看向那一片片新鲜切好的鱼鲙,蘸了蘸芥末,又淋了醋、橙齑、豆鼓上去。
入口。
邹主薄眯了眯眼睛,赞说。
「果真鲜美!」
「长安万年县丞薛伟者,病热七日,形神涣散。化鱼戏于渭水,初悠游而行,三江五湖,无不贯穿。不久,饥甚。为县署渔者所获。」
「家人延医罔效,或言市中有卖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