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上前行礼,把事学了一番。
卢楞伽在一旁听见,蹙起眉。
他道:「老师心神所用过度,才昏睡了一整日。正是要好生调养的时候,我这便替老师回了那些————」
「不必。」
吴道子一听,精神大作。
他不顾刚醒来还饥肠辘辘,踩著鞋履,披上外衣。急匆匆道:「来的正好,我现在过去。」
「去告知景公寺,一切可以准备了。」
「速备马车—
—」
一声令下,整个吴府顿时忙碌起来。
吴道子随便嚼了两张胡饼填填肚子,他心潮澎湃,越想越痛快,恨不能趁著有感觉的时候立刻作画。
车马刚行到景公寺。
不等方丈和寺内一众高僧上前寒暄攀谈,吴道子直奔预备好的整面墙壁前。
方丈和僧人们愣了愣。
有僧人小心凑近卢楞伽,声音里带著迟疑。
「令师这是————」
卢楞伽摆摆手,回想起书房看到的那一张张宛如神来之笔的小稿。
一时间,心领神会,他叉手一礼。
「提前恭贺贵寺了。」
僧人满面困惑。
方丈也心存疑问,对著卢楞伽问起来。
「听问吴大家在作画之前,许多时候会做一副小稿,大致能让人知晓要画何物,不知————」
卢楞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方丈就去亲自问了吴道子。
方丈心存疑虑,缓步踱至壁前。
就见到吴道子执笔而立,不过三两笔草草勾勒,墙上已现出一头狰狞恶鬼,仿佛随时破壁而出。
听完方丈问话,吴道子大笑起来。
他没有回头,而是蘸了下岩彩,继续作画。另一只手顺著点了点心口。
「何须草样?」
「已在心中矣!」
吴道子在景公寺作画的事,连江涉在东市用饭的时候,都听酒肆里的伙计说——
了。
「郎君可听说了吴生吴大家的事?」
伙计把酒菜端上来,笑说最近的热闹。
「听说吴大家在靖安坊景公寺作画,寺里成天围得水泄不通。小的忙得抽不开身,还没挤进去瞧过,郎君可曾去瞧过?」
不等江涉回答。
旁边就有食客兴致勃勃,举著筷子说:「我去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