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新在水里找著那种饵料的香气。我身为县丞,官员出身,不过是嬉戏的时候短暂变成鱼罢了,只要表露身份,这渔人难道还敢杀我?」
「等到渔人拉线,我喉咙痛的厉害,才看到这人是县衙里负责捕鱼的渔工,却想不起他姓名。」「我对他说」
「我乃万年县县丞薛伟,化形成鱼游江,你怎能不拜我?」
「那人就像是没听到一样,任我再如何说,也只是把我同其他的鱼放在一个大桶里,桶里几乎没有多少水,连喘息都困难,就这样到了县衙。」
「其他的鱼被厨子用木棍打死,独我另有用途,单独养在一个桶里多活一日。我这才知道,那渔工叫赵干。」
「我虽然不是鱼,但也是鱼身,见到那些鱼全都被木棒打杀,心里从来没有那样害怕过,大声呼喊。」「第二天见到几位,又问你们,明明是我同僚,为何不救我一救?!」
说到这里,薛伟愤愤,猛烈咳嗽起来。
「不知是谁……竞还说这鱼好大,能做数盘鲶!」
雷县尉脸上浮现出错愕和羞愧的神色,不甚明显。那话是他说的,他也的确吃了好几盘,觉得鲜美可口「庖厨把我按在俎上。我猛烈挣扎,质问他。」
「王士良,你明明是我亲自任命的庖厨,为何也不听我一言?」
「一刀落下去,我再也说不出话,只感到一阵阵剧痛,案前有芥末和豆豉的香气,诸公正在谈伎子和诗赋……」
药罐里的汁水已经溢出来了,下面烧火的炭红红热热,才烧了一半。
室内弥漫著一股药味。
薛伟胸膛起伏,深深吸了两口气,抖著手拿起茶杯喝了两口水。这段时间的见闻,恐怕大唐几千上万的官员里,都没有这样离奇的经历。
从一开始遨游水中的自在,到后面腹中饥饿的难耐。
被捕待杀的恐惧,因恐惧而生出恼火,恼火之后就是懊悔……
直到最后。
一刀落下,快而分明。
到底是鱼的一生,还是他的一生?
我身非鱼,却化鱼一程。
短短七天,像是把一生都历尽了。
薛伟心生恍惚,忍不住想。
他经历了最肆意的畅快,遨游三江五湖的自由,也经历了最深的恐惧,从自在鱼身一直到后面求饶求情,但锋利的鲶刀依然落下。
就算现在已经醒来,嗅著空气中的一股苦药味。
薛伟也回不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