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平时有那三个凡人道士在山脚下念道经,这两年附近的走兽都跟著灵光不……」
「一开始的几年,还经常有人去看那三人,害的有些形状可怖的走兽都得躲起来听,甚至还有一只狐狸皮毛鲜亮,被猎户剥了皮子兜售。」
山中猛虎声音低沉,把这十年经历一一说来。
讲到有仰慕道途的狐狸惨死。
也只是遗憾惋惜,并无愤恨。
江涉听了,侧过头问:
「山君不觉得猎户可恨吗?」
猛虎想了想,道:
「我从前浑噩未入道,未启灵智时,也曾以人为食。人杀我,我杀人。」
「既为前因,也即后果。」
「身为走兽,若是未能入道,大多都是如此过的。」
猛虎叹了一声。
「当年与我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一共有四个。有的还不满月就被山上的熊罴吃了,还有的被猎户打走皮毛,卖给山下商贾。」
「除我外,运道最好的一个,也不过是活了四五年,在一次水灾中淹死。」
「终其一生,不得入道。」
「食肉腥膻,流浪生死。」
「我若不是机缘巧合,听鹿神讲道多年。恐怕也不识教化,不得启灵,和其他山间猛虎没什么不同。」「或为猎人皮毛,或被其他走兽吞食。」
「能得寿终老死,都是难事。」
山中猛虎这一番话,听的李白心头恻隐,几次望向附近的那些走兽。
江涉静静听著。
他听老虎的感慨,却无端想起张贞寐说的一句话。
「那猿猴临死的时候,大声恸哭就像是个孩提,让人看了可怜。」
「那猛虎却说,死得其所,也算妙事。」
原来是这般。
心中不由叹了一口。
江涉走在夏日的山林之中,身侧是一头巨大的斑斓猛虎。
随行的有两位山川之主,一位是年老白发苍苍的鹿神,一位是身形高大的山艄地祇。
在不易觉察的地方。
前侧有豺狼开道,灵鹿衔著草叶随行,鸮隼和燕雀扑簌簌穿越林峦,凶猛的熊罴在后护卫,浩浩荡荡。溪水在不远处潺潺而过,凛凛波动闪烁著亮光,星星点点,如同一条美丽的缎带。
竹大片大片野生的竹林,梭梭摇坠,在江涉身上照下一层层斑驳的碎光,走过一重曲曲折折的山路,山林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