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从襄阳离开的时候,孟浩然还没这么瘦。孟家是襄阳本地富户,再是庄稼收成不好,也不缺主家一口饭吃。
元丹丘皱起眉,旁敲侧击问:「从襄阳走到长安,一月足矣,怎么走了这般久?」
孟浩然叹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
在他旁边提著包袱的仆从毕中,也跟著叹了一口气。想到一路的遭遇,他眼圈都有些红了。
两人脸上生著皲,被风吹出霜痕。衣衫也破旧,头发又乱又蓬。
一看就吃足了苦头。
李白和元丹丘一见。
满心的疑问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元丹丘当即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风大天寒,孟夫子,毕中,快先随我们上车,回去再慢慢说吧!」
说著,他便半扶半拉著孟浩然,走向自己来时乘坐的马车。他让孟浩然进入车厢避风,自己则接过了缰绳。
李白则领著毕中,坐上了后面那辆马车。
车壁隔绝了外面的冷风。
一时间,靠在车里,竟然觉得分外暖和。
孟浩然搓了搓手,缓和肢体的僵冷。
他问:「太白和霞子,你们是什么时候到长安的?」
元丹丘驾著车,张嘴呼出一串白雾,他握著缰绳的手冻的有些发红,回想了一下说。
「我们是今年夏天到的。先生受了旧友相邀,便从越州带著我们来了长安。」
「就在前几日,先生忽然说,将有故人前来,让我和太白这几日多在春明门附近等著。」
「我跟太白还猜著,先生说的旧友会是哪位。」
「万万没想到————竟把孟夫子等来了!」
「这真是————真是缘分啊————」
元丹丘心中感慨。
他不断念著缘分这两个字,过了一会,又说:「正好,今天是年三十。」
「你和毕中就先在我们落脚处住下,一切不必操心。等过了年,牙行开了门,我们再去找个可靠的牙人,为你们赁一处合适的宅子安顿。」
「对了,孟夫子,你此番不远千里来长安,是打算————?」
半天没听到什么话声。
元丹丘纳闷,扭过头去看。
只见孟浩然不知何时已闭上了眼睛,头靠著冰冷的车壁,随著马车的行进微微晃动。
已经沉沉睡去了。
破旧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