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许成军出门时,周杨拍了拍他的肩膀:「沉住气,好好写。时代需要大作。」
四月二日,《人民文学》第四期出版。
这本厚厚的杂志带著新鲜的油墨香气,被送到讲习所时,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这一期堪称名家名作风云汇。
头条是王盟的新作《悠悠寸草心》,以他特有的机智与温情,书写改革初期知识分子心态的微妙变化。
紧接著是张弦亮震撼人心的《灵与肉》,对极端环境下人的精神与肉体关系进行撕开裂胆的剖析。
还有李虢文、刘少棠、从为熙等一众名家的力作。
而在小说栏目的中间偏后位置,赫然印著标题:《黑键》,作者:许成军。
这期《人民文学》被学员们争相传阅。
许成军的《黑键》不可避免地成为焦点。
与同期其他作品相比,它的气质截然不同。
那种从第一句「一九七九年的苏州河,像一条浑浊的泪痕」就弥漫开来的沉重、压抑与阴郁,那种对罪恶、秘密、救赎与永恒缺失的执拗挖掘,仿佛在百花齐放的园地里,突然投下了一道长长的、冰冷的阴影。
反响迅疾而猛烈。
一周之内,各大报刊的评论纷至沓来,角度各异,褒贬分明。
《文艺报》以头版显著位置刊发长评《值得警惕的创作倾向一评小说〈黑键〉》:「作者以娴熟的技巧,编织了一个充满凶杀、纵火、顶罪、逃亡等戏剧性元素的悬疑故事。然而,在所谓的「人性深度」挖掘背后,我们看到的是一种对社会生活的片面化、
灰暗化处理。主要人物林晚秋、沈砚均处于极端境遇中,他们的选择与命运被描绘成近乎必然的悲剧,社会背景沦为模糊的、压迫性的阴影。作品过度渲染个体罪恶与心理创伤,沉溺于人性「恶」与「暗」的展示,缺乏对光明、希望及时代主流精神的应有观照。」
《解放日报》的评论则较为持重,题为《〈黑键〉:一次沉重的叩问》:「小说《黑键》无疑是一部技巧圆熟、情感浓烈的作品。作者通过一桩陈年命案,勾连起两个年轻人的悲惨命运,对历史创伤、时代阵痛下个体心灵的畸变与挣扎,进行了深入细致的刻画。作品提出的问题是尖锐的:当个人被时代的泥沙裹挟、被家庭的黑暗吞噬时,救赎之路何在?法律与人性、罪责与情谊的边界何在?这些叩问具有现实的重量。然而,作品在给出答案时显得乏力而悲观,主要人物或死或逃,留下的只有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