拢散乱的长发。
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连指尖都是粉的。
「我————」她开口,声音又轻又哑,「我该走了。」
「我送你。」许成军说。
「不用,很近。」
「送你到楼下。」
他没给她拒绝的机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穿上,又拿起她的围巾,仔细地给她围好。
「成军。」
「嗯?
」
「晚安。」
「晚安。」
第二天一早。
许成军拜会了自己的老师,放下了自己带的礼物,絮絮叨叨地跟老人家说了整个行程的见识。
他讲得很细,不单说事,也说自己的观察和思考。
讲日本经济腾飞下的精神隐忧,讲传统与现代的撕扯,讲那个民族精致外表下的复杂内核。
朱老一直静静听著,摇著蒲扇,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眼神温和而专注。
当许成军讲到与司马辽太郎关于「谁在守护中华文化精髓」的辩论时,老人的眼睛亮了亮。
「司马这个人,学问是好的,但骨子里————」
朱老轻轻摇头,没说完,但许成军明白他的未尽之意。
当讲到那首《幸福》在演播室引起的震撼时,朱老停下摇扇,认真地问:
心那首歌的歌词,你带了么?」
许成军从随身带的笔记本里翻出一页纸,上面是他手抄的日文歌词和中文译稿。
朱老接过,戴上老花镜,一字一句地读。
读得很慢,偶尔还轻声念出来。读到「血で描いた小さな星」(用血画下的小小星辰)时,老人沉默了许久。
「好。」最后他只说了一个字,却重若千钧。
许成军又讲回京城后的种种。
北大的演讲,与章光年的深谈,内参的递送,还有那些深夜与杜鹏成、蒋子龙、王蒙的酒聚。
「杜鹏成这个人,性子直,但心不坏。」
朱老点评道,「你们能聊到一处,是好事。文人相交,贵在坦荡。」
一直说到日上三竿,炭火盆里的银炭添了两次,壶里的茶也续了几回。
许成军说得口干,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朱老一直满脸笑容,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骄傲,有对晚辈见识增长的欢喜。
他时不时插一句,或点评,或追问,或分享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