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穿著一身深蓝色中山装。
他手里捧著红绒布衬底的奖状和一个同样红色的信封。
当许成军走到他面前时,冯牧注视了他两秒钟。
「祝贺你,成军同志。」
冯穆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温和而清晰。
「《试衣镜》是一面了不起的镜子。它照见了时代变革在一个普通女工内心深处激起的波澜,照见了商品大潮初涌时人的价值迷失与寻找,更照见了我们文学在关注宏大叙事之余,对个体精神世界进行精微勘探的新的可能。年轻有为,望戒骄戒躁,继续攀登。」
许成军双手接过奖状和信封,触手沉甸甸的。
他微微鞠躬:「谢谢冯主席。」
主持人将麦克风递到他面前,按惯例,该说几句获奖感言了。
台下所有的眼睛都看著他。
许多人期待著这位以锐气、才情和偶尔的「狂言」著称的年轻作家,会说出怎样一番话。
或许该感谢师长,感谢时代,谈谈创作体会,展望未来————
或许像他在北大那样震撼全场,说出什么什么已死?
这个场合不能吧?
许成军凑近麦克风,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群,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那些期待、好奇、审视的目光。
他开口了,声音清晰稳定,却没有什么激动的波澜:「感谢厚爱,感谢这个时代,给了文学呼吸的空间,也给了普通人被凝视、
被书写的机会。」
就这一句。
没了?
说完,他再次微微欠身,便拿著奖状和信封,转身走下了主席。
步伐依旧平稳,甚至没有多看那奖状一眼。
台上台下都静了一瞬。
这就完了?
没有慷慨激昂,没有感慨万千,连起码的谦辞和感谢名单都没有?
如此隆重的场合,如此重要的奖项,感言竟简洁、克制到近乎平淡?
好装哦!哥们~
旋即,掌声再度响起,很热烈,毕竟这是第一名的获得者。
「就一句?」有人咋舌。
「够傲的。」有人低声评价。
「不是傲,是淡————淡得有点出奇。」旁边的人纠正。
「感觉跟以前不一样了。」更了解他以往风格的人沉吟道。
获奖作家席中,丁灵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