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漫上心头。
白日里那些宏大的议题,日本的暖昧、宋代的尺牍、浪潮的方向、浦东的未来,此刻都退到了意识的边缘。
一种更为朴素、近乎本能的感触,在胸腔里轻轻涌动。
他想起傍晚苏曼舒临别时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想起她亮晶晶的、盛满自己倒影的眼睛,想起她说「等你——至少给我个名分呀」时,那份认真里带著的羞涩与期盼。
也想起更早时候,家里那顿简单却丰盛的晚餐,许晓梅咋咋呼呼的惊叹,蒸鱼的热气,糖醋小排的色泽,还有那种家人围坐、灯火可亲的暖意。
这些仅仅是属于「许成军」这个个体的、微小而确切的温暖。
它们像涓涓细流,在此刻汇聚成一种饱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感。
他想捕捉这种感受。
没有刻意构思,几乎是顺从著内心的流淌,他抽出一张素白的稿纸,拿起那支常用的英雄钢笔,吸饱了蓝黑墨水。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数秒,然后落下。
《我们》
所谓人间圆满不过是春来折柳相赠夏至卧听晚风秋拾枫红入笺冬煮温茶对坐/
纵然晨昏流转眉眼渐老我们掌心仍握著彼此就是最安稳的幸福/
哪怕岁月磨平棱角时光染白鬓发一回头你还在身旁便胜却人间无数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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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沙沙,行云流水。
没有华丽的意象堆砌,没有复杂的技巧炫示,只是将那些瞬间的感受,用最平实、近乎白描的语言记录下来。
写的是四季轮回里的相伴,是时光流逝中的相守,是一种褪去所有浮华与激烈后,沉淀下来的、静水流深般的依恋与承诺。
写完最后一句,他放下笔,轻轻吁了口气。
胸中那股充盈的情感似乎找到了出口,变得熨帖而安宁。
他拿起诗稿,就著灯光又默读了一遍。
诗很浅,情却真。
与他那些构思宏大、思想锐利的作品相比,这首小诗更像是一幅私藏的水墨小品,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展开。
忽然想起,回京前《诗刊》编辑部的程国强曾特意找他约稿,说期待看到他「更多面向的创作」。
当时他满脑子是日本见闻和理论构建,便含糊应下了。
此刻看著这首《朝夕》,他嘴角微微上扬。
「正好,」
他低声自语,带著点轻松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