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啊,」
他话锋又一转,带上了点戏谑,「要我说,有时候作者写的时候,可能都没想那么多。你们在下面分析的,头头是道,说不定比我自己想的还深刻!回头给我讲讲,没准我一受启发,还能给《红绸》写个前传,《希望》写个后传呢!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哈哈哈哈!」
场下又是一阵大笑。
顾化抓著身旁蒋子龙的胳膊,笑得直抖:「子龙,你这小兄弟,了不得!是真不怯场啊!这嘴皮子,这反应,绝了!」
蒋子龙与有荣焉,拍著胸脯:「那可不!我蒋子龙的兄弟,能不行吗?!」
许成军这一通连消带打、插科打浑,算是把「当场讲课」这个难题给糊弄了过去。
唐弢也笑著摇了摇头,指著他:「好你个许成军!滑头!行,今天就放你一马,饶你一次。下次可没这么便宜了!找个地方坐著听课吧!」
许成军如蒙大赦,连连拱手,然后猫著腰,从讲台边溜下来,眼睛在教室里一扫,瞧见后排有两个看起来年纪相仿、气质也随和的男学员旁边有空位,便笑嘻嘻地凑了过去,一屁股坐下。
刚坐下,还没喘口气,旁边一个脸盘圆润、眼神灵动、带著陕西口音的哥们,就很不见外地塞了一把还带著温热的炒花生过来,压低声音:「嗨,吃著听,刚在校门口小摊上炒的,香著呢!我叫甄凭奥!」
许成军眼睛一亮,连忙接过花生,也压低声音:「甄凭奥!久仰久仰!我是许成军。」
两人在桌下握了握手。
另一边那个面相憨厚些、但目光沉稳的学员见状,也递过来一把瓜子,笑了笑:「漠沈。」
许成军心里又是一声「嚯」,这位也是日后响当当的人物。
他赶紧也接了瓜子,道了谢。
于是,这后排角落,三个未来将在文坛留下深刻印记的年轻人,像所有调皮的学生一样,趁著老师转身板书或讲述的间隙,偷偷摸摸地嗑著瓜子,剥著花生,嘴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
唐弢正在继续他的课,而内容,恰好转到了对新时期代表性作品的分析上,重点就是《红绸》与《希望的信匣子》。
他讲《红绸》如何以个人命运折射宏大历史,开辟了军旅文学人性书写的新深度;
讲《希望》如何以奇诡的想像打破线性叙事,开拓了文学对未来进行哲思性探索的新空间————
分析得深入浅出,鞭辟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