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观音更是如遭雷击,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眼神里的迷惘几乎要化作实质的混乱风暴。
陈光蕊眉头紧锁,眼神锐利如鹰隼,在儿子和玄奘之间来回逡巡,好像要下定某种决心。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破了这诡异的僵局。
扛著金箍棒的孙悟空,抓了抓腮帮,一双火眼金睛里满是看透世情的戏谑和不屑。他斜睨著玄奘和糖生,声音带著猴子特有的尖利和直白,「哈!两个呆子!这世上就算是长得一模一样的双生子,那也绝对是两个人!各吃各的饭,各走各的路。何况你俩?怎么可能还有什么真假金蝉子?你们一定是认错了。」
他用金箍棒虚虚一点玄奘光溜溜的脑袋,又点点糖生汗湿的短发,「一个锃光瓦亮的大和尚,一个毛没长齐的小屁孩,哪儿哪儿都不一样!扯什么我是你、你是我的胡话?定是这山上妖气太重,又或是被人施了邪法,迷了心窍!俺老孙瞧著,你们俩都该找个大夫好好瞧瞧!」
孙悟空的嘲笑如同一盆冷水,带著一种蛮横的「现实感」,试图浇灭这不合常理的诡异气氛。
玄奘和糖生被这毫不客气的言语刺得一震,各自眼中的混乱和震惊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惊疑和自我怀疑。
他们彼此对视著,那份莫名的「熟悉」感还在,但「我即是你」那个惊涛骇浪般的念头,在孙悟空粗暴的否定下,似乎有些摇摇欲坠。
就在玄奘嘴唇翕动,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糖生眼中也重新被身体的灼痛占据时,轰隆隆!
异变陡生!
众人身后不远处,那座沉寂多时、被各路人马围堵著的小雷音寺,毫无征兆地爆发了!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到极致、威严到极致的金光,猛然从寺庙深处冲天而起!
这金光并非火焰般炽热,却带著一种洞穿九霄、照彻幽冥的磅礴力量。它瞬间刺破了笼罩须弥山的阴郁妖氛和杀伐戾气,将方圆数十里的山峦、密林、乃至天空的流云,都染上了一层肃穆神圣的金辉。
整个天地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连呼啸的山风都在这金光面前噤若寒蝉。
紧接著,一声宏大、低沉、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梵音,如同亿万口黄钟大吕同时敲响,又如同整个须弥山在低语,清晰地、不可抗拒地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底,回荡在每一寸空间,「取经人————」
声音威严浩荡,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既已至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