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寒酥今日受了太多震撼,大脑一片混沌,反应比平日慢了许多。
倒是徐九溪见状,连忙持壶上前,帮阿翁添了茶。
阿翁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而后徐徐道:「当年你曾祖,惊才绝艳,成就玉骨圆融巅峰,由此得窥一丝天机」阿翁目光渺远,仿佛穿透岁月,「他说,玉骨之上,仍有境界。凡人武学,不过是叩问天门的基石」
丁岁安不由自主郑重起来,低声问道:「玉骨之上,是什么?」
「你曾祖称之为忘情。」
「忘情?」
那么牛逼的境界,怎么起了这么缠绵悱恻的名字?
叫什么霸天、破碎虚空、九转乾坤大转移之类的不好么?
那边,阿翁已继续道:「你曾祖说,世人耽溺于小情小爱,或男女缠绵悱恻,或父子舐犊情深,看似炽烈,实则如檐下蛛网,易结易乱,易沾尘垢。」
他目光扫过丁岁安,又掠过神思不属林寒酥,缓缓道:「你曾祖所言「忘情』,是勘破私欲藩篱,心悬日月,以山河为念。非是冰冷无感,而是将一己之悲欢,熔铸成对天地众生的大慈悲。不动私情,方能为万世开太;此谓,大爱似无情。」
听起来很伟大,丁岁安做不到、也不愿意做那样的人,却不妨碍他佩服这种人。
「阿翁,曾祖他入忘情境了么?」
「没~」
阿翁那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浮现出极为奇怪的表情…
好似二月冻土初融时的嫩芽,带著与苍老面容全然不符的清澈和和一股孺慕神情。「你曾祖说过,比起超脱世俗、成仙化神、无情无爱,他更愿意陪著你曾母慢慢变老,更愿意看著阿渊慢慢长大」
阿翁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担心惊扰了什么似得。
旁边的林寒酥听故事已听得入了迷,下意识问道:「「阿渊』是谁?」
阿翁枯瘦的手指摩挲著茶杯壁上光滑的青釉,轻笑道:「阿j渊便是我啊,大宁太子,宁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