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一个眼神,徐九溪会意点头。
她旋即幻作一道虚影,攀附在草木之间游移至远处。
片刻后,自丽正殿十余丈外的空地边缘一掠而过,带起一股极为轻微、近乎枯叶摩挲的轻响。与此同时,端坐椅中闭目养神的崔律豁然睁眼,目光如电射向声响处…身形已入猎豹般无声弹起,朝著那飘向谨身殿的虚影急追而去。
丁岁安静待两息,丽正殿外一片寂静。
他纵身一跃,三两步跃过空地,再足尖一点,如狸猫般轻巧翻上廊下横椽。
他模仿了徐九溪最喜欢的姿势,双腿勾住横椽,整个人倒挂而下,伸指在窗纸上轻轻一戳,而后屏住呼吸,凑眼看去。
殿内,孤灯如豆。
照亮盈盈数尺的范围。
只见陈翊颓然跪坐于地。
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白日里还俊逸倜傥的朔川郡王,此刻已是形销骨立。
面色青灰,眼窝深陷,散乱鬓发间杂刺目灰自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余岁。
但更让丁岁安吃惊的是,他怀里抱著的孟氏。
双目紧闭、面色惨白,胸腔没有一丝起伏,更感知不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这
丁岁安稍作思索,腰腹发力一扭,轻盈无声的落在了地上。
随即将殿门推开一条缝隙,闪身入内。
此时枯槁的陈翊,大约已是心如死灰,竟对丁岁安的闯入没有任何察觉。
直到丁岁安走到他身前,遮住了光源。
被笼在丁岁安阴影中的陈翊缓缓擡头,迟钝目光在丁岁安脸上足足停留了三四息,似乎还没认出对方似得。
直到丁岁安蹲下,瞧著孟氏低声道:「嫂艘艘被谁害了?」
一声「嫂嫂』仿佛唤回了陈翊的魂魄,只见他定定望著丁岁安,嘴唇一阵哆嗦,未语泪先流,「六、六弟我害了谨姐姐,我好悔啊!」
「哔啵~」
儿臂粗的大烛烛芯一声微响,吴帝缓缓睁开了眼。
短短一两个时辰,他身上那些可怖的恶臭溃烂痈疮竟已纷纷结痂,露出底下淡粉新肉。
原本剩了没几根头发的头皮上,宛若雨后春笋般冒出密匝匝的浓黑发岔。
面上深如沟壑的皱纹平复太半,青黑尸斑褪去,代之一种近乎妖异的红润。
整个人身上素绕著一股澎湃而古怪的生机
「来人~」
一声低唤,床帐外马上响起了